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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371)

中华民国三十四年国庆纪念日于重庆

王世杰

张群

张治中

邵力子

周恩来

王若飞

毛泽东要离开重庆了。蒋介石与毛泽东又见了一面,并进行了长谈。蒋介石说,国共两党,不可缺一,党都有缺点,也都有专长。我们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十年之内总要搞出个名堂,否则对不起人民。毛泽东向蒋介石谈起土地革命。蒋介石听后说,很好,将来这些事都给你们来办。最后,蒋介石再次劝告毛泽东,不要搞军队,如果专门在政治上竞争,可以被接受。毛泽东则表示,赞成军队只为国防不为党派。于是,蒋介石对毛泽东说,我们二人能合作,世界就好办了。

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一日,毛泽东与蒋介石握手道别。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此一别便是他们的永别。

《双十协定》的签字令中国民众看到了和平的曙光。

在战时陪都重庆,因战争漂泊至此的人们都在收拾行装准备返回故乡,连国民党大员们也开始议论首都的回迁,因为对于国民党政客们来讲南京才是真正的国都。中国古代诗人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出现在重庆的报纸上——公元七百六十三年春季里的一天,得知引发巨大动荡的安史之乱突然以幽州守将投降而结束,杜甫写下了这首七律:

剑外忽传收蓟北,

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

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

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

便下襄阳向洛阳。

历尽苦难的中国就这样满怀希冀上路了。

尽管梦境萦绕,无论是共产党人还是国民党人,都难免焦虑犹存。

这个民族百姓的心灵已经流离太久,故园静谧的模样已是模糊不清。

闯关东

狭窄的公路淹没在中国北方八月末的秋色之中,两支武装相距三百米在公路上对峙着。武装的一方是一群外国人,汽车上架着重机枪,一门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和一门三十七毫米平射炮已做好射击准备,武装人员手中的轻机枪、手枪和转盘式冲锋枪均已子弹上膛。武装的另一方是中国人,灰色粗布军装上没有任何军衔标记,每人手中是清一色的日式步枪。

红了的高粱和黄了的豆荚将大地染得斑斑驳驳。

这是一九四五年八月三十日的上午,毛泽东在重庆湿热的暑气中正前去拜访孙中山的遗孀宋庆龄,一大批中外记者蜂拥跟随。而在距重庆数千公里的渤海西岸,在一个名叫“前所”的小火车站附近,具有历史意义的场面出现了。

苏联对日宣战后的第三天,朱德总司令发布了“第二号命令”:

延安总部命令第二号

为配合苏联红军进入中国境内作战,并准备接受日、“满”敌伪军投降,我命令:

一、原东北军吕正操所部由山西绥远现地,向察哈尔、热河进发;

二、原东北军张学思所部由河北、察哈尔现地,向热河、辽宁进发;

三、原东北军万毅所部由山东、河北现地,向辽宁进发;

四、现驻河北、辽宁边境之李运昌部即日向辽宁、吉林进发。

总司令

朱德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一日五时

这个重要的军事命令中隐含着一个重要的地域名称:中国东北。

命令中提到的“现驻河北、辽宁边境之李运昌部”,是此时共产党武装距离东北最近的一支部队。尽管对这一命令的政治和军事背景了解不多,冀热辽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李运昌还是率领着这个小小根据地的全部人马——一万三千名官兵以及五个地委书记和两千五百多名地方干部,分三路开始向热河、辽宁和吉林进发。这是抗战结束后向东北开进的第一支共产党武装。其中由十六军分区司令员曾克林和副政委唐凯率领的东路军的行进目标是:沿辽西走廊向北,进入锦州和沈阳。曾克林和唐凯骑着属于冀东部队典型装备的毛驴,日夜兼程,尽管他们对此次开进的目的以及可能遇到的情况满头雾水。

四天之后,他们越过长城。侦察参谋董占林率领侦察班仅用几支手枪,就迫使山海关附近前所车站的四百多名伪军投降了。然而,在这个小车站,曾克林和唐凯焦虑起来:上级命令他们与进入东北的苏军会合以配合作战。但是,苏军现在哪里?在哪里能与他们会合?正在费尽思量的时候,十二团副参谋长罗文率领的另一路侦察小组带来了消息:一支看上去好像是苏军的侦察分队,从赤峰方向急速开来,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果然,不一会,远处烟尘滚滚,五辆汽车冲进前所车站后戛然而止,苏军官兵随即展开了战斗队形。

这是进入中国境内作战的苏军首次遇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部队。尽管曾克林和唐凯判断对方就是苏军,但是苏军无法弄清眼前这些手拿武器的人是干什么的。侦察科长找来的一位曾在海参崴做过工的老汉前去交涉,但是,苏军的翻译竟然是个蒙古人,俄语和汉语的水平还不如“海参崴老汉”,双方无论如何都难以沟通。更糟糕的是,曾克林携带的唯一一部电台此刻与关内的联系中断了。

双方的持枪对峙持续了两个小时。

突然,曾克林对唐凯说:让他们看看你的胳膊!

唐凯恍然大悟,他把衣袖卷起来,露出右臂上一个醒目的印记:镰刀和斧头。

苏军军官看清楚这个图案后,愣住了。

唐凯,湖北黄陂一个苦命的孩子。父亲死后,在和母亲一起乞讨的日子里,他突然发现富人们开始惊慌起来,拉着装满财宝的车到处躲藏。乡亲们传言,孙中山正在追这些富人呢。可是,大总统孙中山不是已经死了吗?开到他家乡的国民革命军说:大总统永远不会死!他不懂革命是什么,街边的挑夫这样回答了他:“革命就是杀他个龟崽子!抢他个龟崽子!让穷人吃饱饭!”一位领导穷人暴动的少共书记进入了他的生活,使他成为少年先锋队大队长和少共团支部书记。但是,没过多久,这个让他心中明亮起来的少共书记被地主民团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十三岁的唐凯在茅屋的油灯下,用钢针沾着草木灰,在自己的右臂上一针一针地刺出一个完整的镰刀和斧头图案。他说这是为了不忘少共书记说过的一句话:共产党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死也不反悔!自此,这个图案一直印刻在唐凯的身体和心灵上,直到后来成为共和国将军的他于八十三岁那年终老之时。

唐凯把手臂袒露出来,充满血性光泽的皮肤上,镰刀和斧头的图案熠熠生辉。

苏军军官大叫:“格米尼斯特(共产党)!”

一个苏军士兵举着电报跑来,后贝加尔方面军发来的电报说,莫斯科已经联系上了延安,延安方面向他们解释了“冀热辽”是怎么一回事。

名叫伊万诺夫的苏军营长向唐凯伸出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