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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李羽轩胆子再大,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晃到哪家酒店里去喝一杯。开玩笑,这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和一世清誉的事情,要是被那些无良的抓郎团的人看见了,不是,只要是被任何人看出来了,她这颗跟了她二十年的脑袋就会很快的跟他说再见了。
徐清之当然没想到了她的心思,他只是担心他们两人被人认出来。两人站在一处黑暗的屋檐下,望着灯火阑珊的汴梁城都没有说话。
李羽轩的目光落到了前面一条街上的大红灯笼上,她知道那条街就是汴梁城里鼎鼎有名的花街,应试前他曾经在那里转过一圈,也刻意去听别人说过不少那里面的风流韵事。她知道是男人就逃不过这些地方的应酬,先知道一些事情也可以有备无患。
她知道今晚上最安全的住处是哪儿了。她看着身边的徐清之微微一笑:“徐兄,小弟之前答应你找个香的地方待去,现在我们就寻香去吧。”徐清之随着李羽轩的目光看到那片艳丽的红光,退了一步,看着李羽轩的眼神里有些许疑惑:“李兄也喜欢那些风月场所?”
“走吧!”李羽轩知道像徐清之这种读书人的自命清高。寒门学子,成功来之不易,自然是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权宜之计而已,不会让你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要不,你就在这儿呆一个晚上吧,我不介意的。”话虽然这么说,李羽轩说完还是看着徐清之。要她一个人走进那里面去,她心里还真没底儿。徐清之虽然有些迂腐,但好歹也是个伴儿,就是放在身边做个摆设也能增强点胆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看着徐清之的笑容也有些底气不足。不知道徐清之是不是也看出了这一点,犹豫了一下后突然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这夜晚里闪身着惑魅的光芒:“走吧,咱们一起去。”
李羽轩听人说过,这条街上最里面的那个叫“品香居”的院子就是这汴梁城里最好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个个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而且很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你还得有足够的银子才能够进去。
李羽轩现在和徐清之就站在品香居的门口。品香居门口就挂着两盏大红的灯笼,站着一个迎客的龟奴。除了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琴声,竟然是听不到一点的噪杂有喧哗。大门两旁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话。?下联是:?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横批:品香随意。
徐清之读着对联呵呵一笑:“好一个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话。?这风月勾栏,也因这句话而变得清雅无限了。”
看见他们两个过来,里面的院子里转出一个扎着双环的小丫头:'“两位公子请进!”
李羽轩瞅见后面又来了人影,拖着徐清之走进了院子里:“请姐姐前面带路。”院子不小,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样样齐全。
小丫头带着他们两位转过院子,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屋子很大,里面的陈设很是奢侈和铺张,不过色彩调和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俗艳和夸张。恰到好处的显示出来这里的富贵奢靡和雅致不俗。
李羽轩的目光刚从这房间里扫过,一个举手投足间风情无限的半老徐娘马上娇笑着迎了过来:“两位公子请进!小香儿,快上上好的香片!”
两人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就是这里的妈妈了,李羽轩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抿了下嘴唇:“妈妈客气。”
那妈妈是久经风月之人,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两人是新客,笑着走过去挽上李羽轩和徐清之的手臂,把两人放到屋子中间的桌子上坐下:“两位公子,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呢?”
“哦,我们就是闷了来听听曲的,妈妈为我们找一间清雅的上房,整一桌酒菜,再找位会弹琴唱曲的姐姐就是了。”李羽轩很快调整了情绪,对着那妈妈含笑说道。说完,从身上拿出了两锭足银,放到了桌子上。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只有银子说话算话。
妈妈笑嘻嘻的接过银子,“两位公子好福气,今儿正好有我们品香居的头牌姑娘闲着呢。”说完轻轻的拍了一下手掌,一个小丫头从屋子后面走进来,对着李羽轩两位深施以礼:“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他们正移动脚步准备离开,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肆意的大笑,随着笑声,李羽轩看到那妈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朵花。
她觉得有些奇怪,回头往后面望去。
第三章
弄巧成拙
正好碰到一双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他。眼睛的主人看到他们,马上大叫起来:“状元郎!探花郎!”
这人,正是仁宗皇帝唯一的亲侄子信王爷。仁宗的弟弟信王赵祉的儿子。赵祉早逝,由他的儿子接了王位。
李羽轩看到他,听见他这一咋呼,马上两眼一闭万念俱灰。从小熟读《孙子兵法》的她,怎么就忘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这句古训呢?
一旁的徐清之见是信王,不敢懈怠,马上走过去见礼:“下官徐清之见过王爷!”
“呵呵!”信王挥退两边的手下:“外面守着去!”上前扶起徐清之:“状元郎不要多礼,这里不是朝堂之上,没的扫了大家的兴致。”说完看着还呆在那里的李羽轩笑道:“怎么啦,探花郎,不愿意看见本王吗?”
李羽轩听见此话,马上把自己从神游里拉回了现实,从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下官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哈哈哈……”信王大笑着走到桌子边坐下:“你小子油嘴滑舌,连本王也敢消遣,胆子不小啊!怎么样,昨天晚上本王对你说的话可想好了没有?”
李羽轩本想在这烟花靡靡之地,信王不会这么快想起这事才对,混过了今晚,明日朝堂听封之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不料信王马上就开始进入正题,连叫姑娘的事儿都忽略了。他知道今晚上是混不过去了,只得挺直了腰背上前答道:“下官蒙王爷厚爱,本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只是家中已有未婚妻,还请王爷不要陷下官于不情不义不信。此事,万难从命。”
房间里一下陷入了沉默。
李羽轩低着头都感觉到了信王目光正在炯炯的盯着他,那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层层的剥开了看个一清二楚。她知道昨天晚上的琼林宴上,信王就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当今的信王爷有断袖之弊,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秘密。
不过昨晚,还真是这信王爷给她解了围,不然她今天可能就不是呆在茅房里,而是呆在牢房里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昨晚皇上有意把卫国长公主的小女儿福安公主许配给她。就在她急得无计可施的时候,一直在打量她的信王爷走到皇帝身边,大包大揽的把这事给揽了下来,皇上才没有在宴会上赐婚。
信王身边,久经风尘的妈妈见到这情形,心里也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可不想在她这品香居里发生什么事情,影响到她品香居的名誉。看着信王不说话,她摇身走到李羽轩身边,夸张的笑道“哎哟,这两位就是状元郎和探花郎啊,我可是听坊里的姑娘们议论,说两位都是俊俏得如花儿一般啊,生生儿的把我这里姑娘们的魂儿都给勾走了。香儿,去绣楼把姑娘们都叫出来,就说信王爷和状元郎还有探花郎今儿都来了咱们品香居,大家都出来热闹热闹。”
李羽轩听到妈妈的话,马上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一劫算躲过去了。信王不至于在这品香居里和老鸨翻脸。抬起头来,正对上信王对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被这眼神看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本想再说几句拍马屁的话,也噎在喉咙里生生的吞了下去。还好徐清之看出了她的窘状,对着信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着妈妈往楼上的包厢走去。
李羽轩嘘了口气,跟在他们后面走去。很快出来了一群姑娘,大家推推搡搡的在包厢坐下,姑娘们敬酒的敬酒,弹琴的弹琴,看样子都是信王的旧识,很快就把信王的注意力从他身上转了开去。
徐清之也被两位女子包围着,他正端着一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涨得通红。
李羽轩让过身边的女子,在徐清之跟前坐下:“徐兄,你这样也太不给美女们面子了,来来来,美女们,我来陪你们喝,就不为难状元郎了。”说罢伸手握住敬酒女子放在徐清之肩上的小手,夸张的大声叫道:“哇,姐姐你这手真是肤若凝脂,润如珠玉啊!小生这样摸着也销魂摄骨啊!”
“哈哈哈……”那边的信王大笑起来:“探花郎,品香居的姑娘可是只能摸摸的,你要是有二心,本王也可以成全你。”
李羽轩成功的把徐清之身边的姑娘吸引到了自己身边,也哈哈假笑了两声:“小生对这里的姐姐都仰慕得紧呢,哪敢存什么二心呢?只是姐姐们太过风流别致,情不自禁而已,哈哈,情不自禁而已。”
“是吗?为什么本王看你,竟然比这里的姑娘还要风流别致呢?”信王拂开身边的姑娘,走过来抱住李羽轩的肩膀,低头在她的脖子间闻了一下:“好像还很香呢。”
李羽轩知道碰上了这么一个喜欢菊花的王爷,实在是流年不利,既然避无可避,就只有从容面对了。她展颜一笑,拉开信王的手:“王爷,下官虽然出身山野,却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您说呢?”
“我说,我这眼睛阅人无数,我这个人也是在脂粉堆里打滚出来的,特别会识男子和女子,你信吗?”信王干脆倚着一个姑娘坐了下来。
“信!”李羽轩心里咯噔一惊,被信王的这几句话震得身体一僵,他不是喜欢男子吗?怎么这话听着像看出了她的身份?不会,不会的,这或者只是在向她暗示什么,比如他喜欢男子……
“王爷雄才伟略,大智大勇,下官当然信了。在下官这里,王爷就是那天上的太阳,只可仰视,下官对王爷的敬仰,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囧,李羽轩挑了挑眉毛,这么烂的台词都被她用上了。韦小宝做官的至理名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但愿这话在这里也是真理。
果然,信王纵声大笑起来,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就连徐清之都在一边忍俊不禁。几个姑娘娇笑着围上李羽轩:“探花郎,你真是好口才啊,来,陪姐姐们喝几杯,姐姐对你这可人的小嘴爱得紧呢。”
李羽轩背着信王对徐清之翘了下大拇指。徐清之不置可否的摇头一笑。
这里的姑娘嘴上虽也说些黄段子,但喝酒还是很规矩的,并没有谁来对他们上下其手。徐清之不喝酒,和几个姑娘聊起了柳景庄(柳永)的词。
喝花酒的时间一晃而过,李羽轩正在庆幸今晚躲过一劫,喝得醉醺醺的信王站了起来,指着一个一直在弹古筝的女子:“海棠,你今晚陪探花郎。本王要休息了,你们也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