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94)

想想她欲盖弥彰的娶了个老婆在家里，我睡梦里都会笑醒。这招太毒了。

只可惜她的对手是我。

她给我取的名字其实很贴切，我就是一只狐狸。我能在太子的猜忌里一直被皇上宠爱至今，你们可以想象到我的圆滑和世故。

我高高的立在朝堂上，被人们敬仰和忌讳着。

懂我人知道我为人磊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比如展昭，比如欧阳修，比如皇上……不懂我的人只看到我的声色犬马，以为我放浪形骸，堕落不堪。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因为我生在皇家，别无选择。

但是我很在意她怎么看我，她的一句狐狸道出了我所有的真实。她说我是真小人，那一刻，我很怀疑她是否透过我的外表看到了我内心的无奈与挣扎。如果是这样，她的那双明亮的丹凤眼，不会比我这双牛眼来的纯洁。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的遭遇，才会有这般看透表面，看透人心的本领呢？但是我能够确定一点，那就是她是用心在看我。

或者正是源于一开始我对她的质疑，她才会这么对我上心的吧？

那日的琼林宴上，她的一个细微的动作正好落入我的眼里，当时我正在和一个宫女调情……眼光无意中扫过，看到她正偏着头，用左手支着额头揉着眉心，仿佛不胜酒力，再看她，微微向上挑开的一字眉，微斜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不属于中原的异域风情，大红的官袍着在她单瘦的身体上，乍一看是个俊美的文弱书生，可是在我的眼里，她那个不经意的动作告诉我，此人如若不是一个娘娘腔，就是一个真娘娘。因为这样的双眉微攒，我见犹怜，只有女人才会有。或者，就是我府里的伶人一般，是个假男人。

还有她的外貌，一个来自汴梁城外的男子，怎么会有如此的面貌呢？听着人们在赞美她如谪仙般的外貌，我丢开宫女的手，向她走去。

我凑上去和她说话，听到她的声音很低沉，不像女子的娇媚，我和她喝酒，她也很豪爽，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身上，有一种让我欲罢不能的神秘。

说实话，在这个男人为尊的世界里，她如果是一个女人，要走到今天这个让无数男人垂涎的位置，有点匪夷所思。

她的这种雌雄难辨也让我更加的欲一探究竟。我的身后，不是我自己，是整个的家国天下。

这件事情，我是有私心在里面的，我承认。她那个双眉微攒的表情一开始就吸引了我。我有很多女人，但是没有人能如此这般让我怦然心动。

很快，我就查到了她的身世，她是五年前由常州搬来此地的，身边仅带着一个书童，很快，常州那边也传来消息，带去的画像很像五年前被满门屠杀的常州知府李德的女儿。

李德有一儿一女，儿子李羽轩，女儿李幼莹，当初都怀疑死在那场惨祸里。

这场惨案我是知道的，当时轰动整个汴梁，李知府一家包括仆人五十六人无一生还。最后整个府衙都被烧为灰烬。皇上要开封府彻查此案，可此案到底被拖了下来，查出来的结果让朝堂不敢再查下去，只好不了了之。

我决定去找她，想证实我的证据。

而在此之前，她大张旗鼓的娶了老婆。

可是她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我，还有展昭，展昭也是知道当时那场惨案真相的人之一，他当时就是负责此案的人。我想他对李羽轩，李幼莹这两个名字都不会陌生。

对他们的相貌也不会陌生。

但他虽然人在官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男儿，就算他什么都知道，他也不会说。直到昨日，他才告诉我这个事实。

可笑我原来还在想着要怎么样不让他看出李羽轩的真实身份。

李羽轩知道我怀疑她的身份，很坦率的告诉了我她的身世，除了女扮男装这点。她的机敏让我知道自己棋逢敌手。

我没有拆穿她，我想继续看她如何在这朝堂里达成她报仇的心愿，或者说我突然很想玩猫和老鼠的游戏。又或者，我这一切都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到她在我身边，看到她躲着我，戒备着我，又不得不面对我。

我一个人寂寞太久了，想找到一丝温暖心灵的东西。她的身世让我莫名的对她惺惺相惜，而她的女儿身，让我对她的牵挂不由自主。

这次来送岁银，本来随便找两位武官就是了，但是她和徐清之得罪了卫国公主，他们要趁机整整他们两个的锐气，我只有一路跟来。

一路上，她对我从戒备到坦然相对，再到把我看成和徐清之一样的兄弟，我终于慢慢的在她心里有了一席之地。我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是她看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徐清之的那样柔和，她关注徐清之的时间比关注我多，甚至当她一脸崇拜的看着展昭，我都能从她的眼里看出情意。

这情意，唯独对我没有。她用看一个好朋友的眼光看着我，而不是用看一个男人的眼光看着我。

我想我是她，也不会对我这样一个世人皆知的花花公子动心。这是我的悲哀。

我更大的悲哀，是我知道她的身世，知道我们的身份相隔天涯，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她身份的真相。展昭肯定也是这么认为，才会刻意来告诉我。

其实我真的不在乎放弃我的身份，和她去浪迹天涯。

如果能有这么一天，我真的愿意。

我想我一定是前世欠了她的恩情，才会如此毫无理由的爱上这个女人。

同样爱上了这个女人的，还有徐清之，他对李羽轩的逃避和慌乱，他莫名其妙的发呆与微笑，有几次让我差一点告诉他真相。如果她不能嫁给我，徐清之和展昭都是她不错的选择。

如果我不能给她幸福，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给她幸福的人。

我不能想象，当有一天她查出了惨案的真相，她会怎么样去面对那个现实。那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会是谁的肩膀。

再过两天，我们就会到达贺兰山了，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这一路很平静，进入西夏境内后，西夏国派了一品堂的武士来迎接我们，徐清之让人捎回了信件，说李羽轩已经和李新云逃出去了，大概回去了西夏的都城，而他，也先行一步去贺兰山。

我对他的这个猜测不敢苟同，因为我知道俘虏走他们的，是契丹人，领头那人，是契丹萧太后的娘家侄子，如果他看出李羽轩的蛛丝马迹，她必定性命难保。

可是她们在西夏境内逃跑，也很有可能，李新云毕竟是西夏公主，而且武艺不错，展昭说看她的武功招数，像是天山逍遥派的手法。

有了西夏武士的保护，岁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闪失，我不想再这样胡思乱想，患得患失，我告诉展昭一声，决定先行一步，快马加鞭今夜赶到西夏的都城。

我要确认她在不在那里。

迷雾重重

床上，她刚才睡过的地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新云正赫然躺在那里，李羽轩扑过去摸摸她的身体，拍拍她的脸蛋，又确认一下她的鼻息，这才又哭又笑的把她摇起来：“你这家伙，你这么吓我，你知不知道我担心得要死了？我整晚都没睡觉，就想着你的事情，你居然这样一声不吭的睡回来了。”

对她这样的真情流露，声泪俱下，李新云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那样平静的睡着，李羽轩摇了一阵，觉得怪异，放弃了摇晃，摸摸她的额头，好像有点烫，便找来一块毛巾浸了冷水敷在她额头上。

她不知道李新云昨晚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呆到中午的时候，李新云终于醒来了，看见李羽轩坐在床头，马上扑进她的怀里又哭又笑，李羽轩看到李新云醒来，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去，拍着她的背温言劝道：“好了，别哭了，这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李新云抓起额头上掉下来的毛巾，抬头望着李羽轩：“臭小子，我昨晚一直睡在这儿吗？我昨晚发烧了吗？我一直睡在这儿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