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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48)
一边儿的大床上正睡着两个人,一个是周纯,一个就是那替身,周纯占据了大半的床,四肢张开,那替身却双臂并拢在身侧,睡得很是规矩,仅仅占了一小块儿地方,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让步,无条件地退让
不知怎么,子瑜看着,突然有了一种怒火,想要把周纯拉起来,告诉他“睡姿不对,起来重睡!”但是仅仅动了一小步,就忍住了,他是皇帝,也许以后还要利用,不可以先得罪泄了气,躺在躺椅上,现在的床上连自己的位置也没有了
一个黑影从门走入,子瑜正有些迷糊,就看到了苏木青一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压低了嗓音:“爹爹,怎么了,天……天不是还黑着吗?”怎么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啊?
“子瑜,该走了!”苏木青抱起子瑜,他的身上有着微微的寒气,让子瑜打了一个冷颤,他有些怕冷
“走?”子瑜的大脑还没有停摆,“爹爹是说离开皇宫吗?为什么这么急?”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不是做梦,嗯,不是做梦
苏木青摇了摇头不答反问:“子瑜不想离开吗?”
朝堂上地争端从来没有平歇以前还好苏敏靠着周谨可是自己地出现打破了某种平衡苏敏对于周谨地冷淡让她失去了对朝政地控制而她正执意让自己参与到九月地恩科大考之中若是那样自己地出现就再也不是秘密了少不得又要劳心劳力地为了那些政局思虑他再也不想过那样地生活了
所以必须离开必须赶在大考之前离开
“想子瑜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子瑜急忙说着抓住了苏木青地衣襟他害怕苏木青把自己抛下害怕那种说是为了子女好然后让子女远离身边地做法
何况这里并没有他留下地价值尽管苏敏对他很好无微不至地照料可是他并不是真正地小孩子不会被这样地糖衣炮弹打倒而周纯他也不再是以前地“吉平”了现在地他也不需要自己地帮助了留下没有意义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苏木青对荣华富贵从来没有留恋他早年地经历太多许多事情都已经看透了唯一地执着恐怕就是儿子了
“等等!”子瑜跳下来,跑到床边,拉住了床边人的衣袖,“爹爹,我们带他一起走!”他也许一开始做错了,但是他承诺的不会变,他会让他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会好好待他
轻轻叹口气,苏木青没有质疑,解开了那孩子的穴道,抱起子瑜,夹上他,身形如飞地从窗口离开,暮色中,那一道青衫划过的身影犹若风动,飘然无痕
…………
睡得真舒服,这是这么久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晚上了,周纯睁开眼睛,看到满室的阳光,连心情也好了许多,却倏地发现有些不对劲儿,那个总是睡懒觉的人没有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语的替身也没有了,平静,好像窒息一样的平静
“来人,更衣!”压下心底的那一点点怪异感,起身叫来了侍婢,被服侍着穿上了那宽松肥大的常服,昨天是刚刚有过朝议的,今天应该是难得的清闲,子瑜去哪里了呢?跟他一起去玩儿吧!
“皇上,太后请您过去一趟!”内监徐步而入,毕恭毕敬地躬身低语,语气却俨然命令
“嗯”点点头,周纯开始谨言慎行,扮演起那个不多语的替身
一路急行,才刚刚到凤仪阁门口,就听得里面一阵责骂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好好的,连个人也看不住吗?还有你,去查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结果,……滚,都去给我查,无论怎样,都要查到他的下落,他不可以再离开我了,不可以!”
内监止步,不敢上前,让周纯自个儿走入凤仪阁内
软榻上,苏敏斜靠着,刚刚发了一通脾气,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有一种大病之后的虚弱感,无力的皓腕垂下,一张纸飘然而下,那是苏木青临走留下的,被今天打扫的侍婢送到了她的面前
绝艳的容貌未施脂粉,反而有了一种清新而自然的气息,好像少女时候的甜美,没有咄咄逼人,没有阴谋算计,没有……有的,只是对于过去的缅怀和畅想,对于亲人离去的无力和失措
周纯的心神一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敏如此模样,那褪去了华丽却显得柔美的模样竟是那么让人喜爱,没有办法恨,他呆呆地看着,看着她叹息,看着她掀开眼帘,直到那眸中的精光直射而出,周纯才猛然低头暗恨,刚才的那个刹那,他竟然不恨她,真是可恶!
妖妇,果然是妖妇,就会蛊惑人心!
“说,是不是你得罪了子瑜?”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苏敏的神情有些疯狂,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得罪了子瑜,不然他不会不声不响地带着儿子离开!
“我不是让你要讨好他,要对他好的吗?是不是你违背了他的意思?!说,是不是你让他不高兴了?!是不是你逼得他离开了?!”用力摇晃着那小小的身躯,苏敏此时爆发的力量也是惊人的,竟然把周纯提起,然后甩下,让他的额角磕在了桌脚,流下血来
鲜血的颜色让苏敏清醒了一些,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很平和了,淡然地吩咐侍婢:“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着!”
周纯被两个侍婢托起带走,直到此时他已经清楚了,子瑜走了,子瑜和他爹爹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有就走了,剩下他自己了,只剩下他自己了,他必须依靠自己了
不同于上一次的绝望,这一次心底还有些暖融融的感觉,是了,他只能够靠自己了,子瑜能够帮他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若是自己还不能够做到,那么他也不配当这个皇帝
四岁丧母,然后被苏敏认养为子,六岁,便没有了父亲,成为了太康皇朝历史上年岁最小的皇帝,他从来都是孤单的,能够依靠的不过是自己罢了目光坚定起来,额上火辣辣的疼痛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来了,而苏敏还不知道,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一如当年幼小的他在破旧的竹楼谋得一个生路一样,他知道怎么才能够活下去,怎样才能够避过苏敏的耳目活下去,这个内宫中冤死的婴孩儿太多了,若是不是如此早慧而多智,那么他也会成为因病早夭的皇子,而不是现在的皇帝
只是,可怜了他的母亲,那个空有一身功夫却天真单纯的女人,早早地丧命在了后宫的争斗之中,乏人问津,她那爱了一辈子的人,连她死也未曾看过她一眼,如果她早知如此,会不会后悔进入这内宫之中,会不会早早地脱身而去?
想到了她留下的遗物,那块儿血玉,如今已经不知丢在了哪里,是在宫外吧,带着她最后的一点儿思念留在了宫墙之外,她,也应该安心了
眼神迷茫起来,好像又看到了母亲死时的样子,躺在躺椅上,仰望着那一片蔚蓝色的天空,抚摸着那一块儿血玉,目光中有着期望,有着向往,在一片流云经过的时候失去了全部的神采,也许,她的心神早已经飘到了那一片云上,从此无忧
PS:第一卷完结了,后面该是第二卷的内容了!
第一章,西州庆城。西州地处偏远,紧靠野蛮彪悍的凉国,因此民风尚武,便是普通平民也多持刀上街,连文弱书生之流也多随身携剑,往大街上一看,是个有九个都是带着兵刃,而看着没带的那一个保不准是使鞭子的
“都快要夏天了,怎么也不觉得热啊?”一辆马车上传来了这样的嘀咕声,前面的马车夫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这种天,还不算热啊!
黄马没有多么高大,也就是一人的身高,拉着一辆简陋但干净的马车行走在庆城的街面上,马车夫逼得自己要分外小心,以免触怒哪一个好武人士,惹来无谓的厮杀,那时候,可怜的多半都是自已,出于这样的想法,马车行的很慢,很悠闲,竟还不如人走得快
高高的日头顶在头上,街面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都在酒楼里吃喝,不时还能够听到一旁的酒楼里传出来吆喝声,若是运气不好,还可能有飞来的桌椅或者是木屑砸在身上,运气不好的可能会被碗啊盘子的砸在头上
“喂,你这做什么呢?!”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衫的人跳着脚向一家酒楼里叫骂,他就是那种比较不幸的人,衣衫上不知被什么菜砸出了一片油污,花花绿绿的
“对不住,对不住,里面打起来了,要不您先歇歇脚,一会儿自有分晓!”掌柜模样的人走出来,微微躬身道了个歉,却也不是那么愧疚满满,甚至还有些旁观的架势
那人整了整衣衫,昂首走入,黑发束在头顶,系着一个七彩带子,飘扬而下的头发倒有几分潇洒之感,他应了一声,也不客套,跟着掌柜顺着边儿走入,腰间的宝剑却与他的书生装扮不太相衬
“这是怎么回事啊,那掌柜怎么都不着急?”马车中的童音又响起了,柔柔的嗓音仿佛是甜糯米,甜而不腻,滑而不涩,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舒畅
“小公子有所不知,这庆城好武,却也不是没有规矩的,比如这酒楼之中的人,若是误伤了旁人,打碎了桌椅,都是要事后赔偿的,那掌柜非但没有损失,还可以白看一场好戏,赔偿的钱又不会短缺,哪个会着急啊!”马车夫边说边继续赶车,没有了挡路的人却也不敢大意,小心地又往旁边让了让,免被误伤
“咯咯……”一串笑声飘出,“爹爹,这可就是所谓的江湖规矩?真有意思!”
“子瑜,该吃药了!”微带粗嘎的声音莫名地好听,有着微微的指责之意,“找间客栈歇息!”
“好嘞!”马车夫吆喝一声加了一鞭这几天地慢行不止是憋了马连他也觉得憋气索性这车钱不少!颠颠怀里地银宝这可顶他半年地花销了
这马车中做地就是苏木青和苏子瑜还有那个沉默寡言地替身皇帝莫语自从离了皇宫子瑜就说要到处看看先是去东州游了太湖然后就是顺着黄河而下过夏水直到庆城这一年因为子瑜体弱倒还病了一次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了
庆云客栈是庆城最大地客栈有着四层地高楼和一个大院子富贵点儿地行商都喜欢在这里住下不光方便那院子里还很幽静谈些生意也不怕被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