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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106)

阳朔无疑是威仪并重的公主,她是高高在上的,忤逆不得。威严确有其事,然而残忍一说尚不能定论。

至于檀美人自尽一事,也仅是沈延的一面之词。

她无意中撞破了公主的秘密,甚至留下物证。按照常理来说,有心人怕早欲杀之而后快,先毁人再灭迹。可仔细算来,阳朔两次约见,虽有意施压,却并未多加为难她,倒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试探。

思索再三,妘昭昭道:“她脾气稍差,却并不像传言那般心狠残戾……”

她也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对驸马痴心错付,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未可知。

小姑娘好奇起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姬衍看过去,平静说:“你心下既已有决断,不必再问旁人。”

妘昭昭捣鼓捣鼓将绢布拾起,唇角漾起笑意。

若不解决好这桩事,她总感觉压着一件心事,情绪惴惴不安,日子也不过自在。

*

待妘昭昭再回到宜文坊时,那条小巷子里早已人去楼空,她就近寻到一家医馆,适逢那少年小厮扶着鼻青眼肿的小乞儿走出来。

这次避无可避,两人实实在在地四目相对。

少年愣住。

倒是矮他半个头的小乞丐盯住妘昭昭,迷迷瞪瞪看了一会,被打得五彩斑斓的脸上当即绽起惊喜之色,脆生生道:“姐姐!”

他挣脱开少年的手臂,想朝妘昭昭奔过去,却被一股力道拦住。

“阿花,做什么呢,别动,安静点!”

小乞丐眼巴巴望着妘昭昭:“可她是姐姐。”是帮阿花赶跑坏蛋的姐姐。

什么姐姐?少年不解其意,只当自家弟弟痴傻之症又加重了。

妘昭昭走近,微俯下.身和年岁不大的小乞丐平视,好奇问:“他叫阿花?”

少年扯住不安分的弟弟往自己身后拽,语焉不详地答:“嗯,贱名好养活。”

他一脸防备之色,完全掩饰不住的紧张。妘昭昭见此微微暗叹,压低嗓音道:“我想同你聊一聊有关长公主的事。”

闻言,少年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眸子霎时暗淡下来,而后认命般点点头。

僻静无人的深巷,偶尔响起三两声蝉鸣。

阿花在一边扑飞虫,嘴里还欢欣叫着蝴蝶蝴蝶,他时不时转头盯一会自家哥哥,又看看妘昭昭,捂嘴咯咯偷笑又接着继续捉虫子。

“阿花,不许跑远。”少年说着又啐了一口,眉目皱起的每一道折痕都昭示着他的疲惫不堪。半晌,他苦笑道:“一身伤还能这么活蹦乱跳,是个不知道疼的,傻子真快活。”

妘昭昭好奇得很,哥哥在侯府当差,又怎么留弟弟沦落在宜文坊任由恶徒欺辱。不知事情全貌,她怕揭露别人心中疮痍,于是并未多言。

“画师想问什么便问吧。”

妘昭昭还未想好怎么说,她欲言又止,斟酌半天。未料少年见她支吾其词,径直坦言:“是,我与公主早有私情。”

……

妘昭昭被他的直白惊到,“你怎知我要问……”

少年笑:“第一次见画师,就知你是个聪慧的,迟早会猜到。”后面还有半句他没说,当时他甚至动了让公主断绝后患的心思,但阳朔到底心软。

妘昭昭回神,干巴巴道:“你如今年方几何?”

话一问出口,方才还佯装镇静的少年登时涨红了整张脸,眼神闪躲,嗫嚅:“双十年华。”

妘昭昭哦了一声,他长得还挺显小。

侧头看去,不远处阿花胸前还坠着那块翡翠。看来这玉佩是阳朔公主送予他,后又辗转出现在他弟弟手上。

沉吟半晌,她又解释:“其实你们买下画便好,我也不会知道画中之人就是你与公主。”

少年摇摇头,喉头苦涩:“我与公主在一起已是日日如履薄冰,信不过旁人,又怎知你当时可曾认出我们。”

他说得字字在理,妘昭昭无可辩驳,不禁叹息:“你既与公主两情相悦,为何公主不肯与驸马和离,又闹成这般……”

提及沈延,少年当下捏紧拳头,他咬牙切齿愤愤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沈延使计糟蹋了公主,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12、凶手

往事听起来些许老套。

少年生于穷乡僻壤,早年间一家四口逃荒来的京城,后来身子骨不好的父母早早去了,只剩下他和胞弟相依为命。

他也没有名字,父母从来都是大娃、大娃的叫他。直到他被卖进沈府做奴才,机缘巧合之下又被阳朔所救,从此侍奉在侧。

那时恰逢阳朔心际苦闷,蒙受沈延后宅苦楚之际。

阳朔自小知道自己相貌异于常人,是以通人事后一直有意克制春思,凡心未动。直至遇见沈延。

一朝破戒,沈延成为皇亲国戚。

阳朔虽并不多欢喜,可生米熟饭,她别无他法只得将就随遇而安。本以为沈延好歹品性温良,嫁进府后才逐渐识清他真面目。

成为夫妻一年,同房虽不多,但阳朔一直无所出。她心有愧疚,料想自己这般模样也怨不得沈延对她避之不及。

直至撞破他与金屋藏娇的外室女子风流玩趣,甚至玷污了她的陪嫁宫女。

大邺并未限制公主下嫁的驸马纳妾,自此,沈延便不停往府里抬妾。

偏偏他有几分才气,封侯后在朝堂上也说得几句话,又得皇帝重用,为人装得一派文雅温和,旁人只道这样翩翩君子,即便有三俩红粉知己,也属正常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