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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第9401-9450行) (189/261)
“子规姑娘,大爷让人送点心来了!”院门口的婆子向内叫了一声,杜鹃忙出来接着,子规便趁机对棋姿道:“我的心事,一时也难对姐姐开口,总之子规心里有数,必不让大爷难作,也不叫姐姐挂心就是。”话到这里,语气忽然一转:“其实姐姐也太不了解大爷,子非鱼,又焉知鱼之乐?”
棋姿不曾想对方竟说出这话来,言下之意,大爷为其受苦,也是心甘情愿,以苦为乐的意思。她本是万事以大爷为尊,从不敢作他想的,听见子规这种论调,当真是如雷贯耳,却是宁死不敢苟同。
“姨娘姐姐快尝尝,门口来人,说这是刚出笼的蜂糖糕,和翡翠烧麦,都是这扬州城里的名点,那门口的婆子还说,是大爷特意吩咐下去,命人去这里首屈一指的五云斋买来的,怕子规姐姐嫌油腻,又特特地做了二份,一份荤的,一份素的,任姐姐拣用。”杜鹃笑嘻嘻地把个黑漆食盒拎了进来,当着姿姨娘的面儿,带点得意地开口回话。
姿姨娘听后,有意冲子规望去,眼神中仿佛在说:看看爷对你如何?有良心的,就该依我说得去做,于你,于他,都有好处。
子规心想你做什么明示暗示也没用,这件事上,谁也改变不了我的主意,安家欠了我的,就先从安儒荣身上还起!
她决心坚定,可心里发虚,为什么?她明明知道,可就是不敢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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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看来岂是寻常色
第六十五章
看来岂是寻常色
“姐姐尝尝!”杜鹃眼里总也看不见别人,见蜜糕拿出来热气腾腾,清美湛香,立即就挟起一块放进子规的盘子里。
“傻丫头,姨娘这里坐着呢,她又是客,你怎么先给我?应该先尽姨娘才是!”子规见她乐而忘礼,只得提醒她一句,又顺手将盘子递给棋姿,笑着说:“姨娘快用!闻着是挺不错。”
棋姿勉强微笑,接过手来道:“多谢妹妹,只是刚才还听见妹妹叫姐姐呢,怎么这会子倒叫起姨娘来了?显得生分。还是叫姐姐来得亲热。”
子规一愣,这方想起是自己口误了,不过是刚才口误,而不是现在,她正欲强辩,心里却径直软了下来,叫她无力开口。
“行了,妹妹也来吧,这糕很好,又是大爷专程为妹妹送来,妹妹不领情也不行了。杜鹃,快选块好的。”棋姿见子规不开口,以为对方认同自己意见,心里便觉轻快一些了。
杜鹃听后,自然忙不迭地送上,子规轻咬一口:“嗯,果然好,怪不得是这里名点。看上去倒也没什么特别,可一进口中,却是松软香甜,腴润鲜美,只是为求滑润,只怕用上不少猪油丁,难免腻了些。”
杜鹃一听,忙又选了一块递上:“既嫌荤的腻了,
姐姐不妨再试试这素的。”
子规依言试过,这次方才笑了:“这就比刚才那个好多了,不用脂油,换做大松子粒儿,个大肥硕,吃到嘴里,当真是甘沁馨润,方显得是小食中的隽品呢!”
棋姿被她说动了心,也让杜鹃挟块素糕试过,的确是好,她便笑道:“难怪你能尝会辩,想是大厨房里出身,是不能也能的。”
二人吃喝玩笑间,倒叫屋内本已有些尴尬的气氛挽回不少,正自高兴的时候,外头婆子又叫:“子规姑娘,大爷又送东西来了!”
子规听见,再要叫杜鹃出去,回身却见她塞了一嘴吃食,正美得冒泡,当下无法,只得回道:“知道了,烦二位嫂子拿进来吧!”
那二婆子,一人怀抱一个大包裹就进来了,棋姿见不过来这里一会儿,倒听见儒荣送了二位东西了,那眼里心上,止不住地直冒酸水,好在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也还能忍得下去。
婆子们将包裹放在桌上,其中一位上来回话道:“姑娘好!大爷才叫人送来这些,说是早起要做的衣服,已得了一半,请姑娘拣心爱的换上,天凉了,姑娘的身子要紧,如今穿的旧衣,怕抵不住那寒气。大爷还说,这里不过散数,若姑娘不中意也没关系,先将要御御寒,后头还多呢!”
棋姿抿嘴一笑道:“妹妹听我的话如何?大爷对你,可算用心体贴?”
子规只回那婆子道:“知道了,有劳嫂子了,杜鹃,从我的箱子里取两吊钱来,给二位嫂子打些酒吃,也去去寒气。总在那门口站着,只怕也冷。”
那婆子如何敢收?只是作揖不止道:“多谢姑娘美意,可不敢收,大爷早吩咐过了,姑娘的东西,这园子里谁也不能收,谁也不敢怠慢了姑娘,姑娘别为难我们下人吧。”
子规听见只得算了,棋姿自管自地吃着东西,却觉得腹涨肚饱,吃得全不是滋味。
杜鹃匆匆将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几步走至那二大包裹面前,央求子规道:“好姑娘,快叫打开看看,看那些缎子皮毛,做出来是什么样儿?”
子规嗔她道:“现在来劲了?刚才也不见你这么勤快!也没什么可看,左不过是那些样子。”
棋姿却附和杜鹃道:“妹妹就打开看看,叫我也开开眼如何?”
子规忙道:“姐姐这话怎么说?姐姐跟随大爷多年,多少好东西收着,还在乎妹妹这几件?不过打开也好,若有姐姐喜欢的,姐姐只管拿了去就是。”
棋姿听说,一把将正欲揪开包裹的杜鹃的手握住,口中急道:“这可使不得!大爷特特为你做的
,我收了去算什么?没的惹恼了爷,打气受么?妹妹要这么说,那就等我走了再看,我这就回去!”
子规见她如此认真,只得依她道:“姐姐别生气!子规不过是好心,姐姐既看不上,妹妹就自己留下,以后有了好的,再敬于姐姐也是一样。”
棋姿这才将杜鹃的手松开,任其打开包裹。
待包裹里的衣裳通露了出来,满铺了一桌的,杜鹃这才放下手来,却是打眼细看,口中直是啧啧作声:“多好看!姐姐你看这件!清碧色缎纳凤戏牡丹纹银狐皮袄,这花样多美!这毛出得多好!白花花油润润的,手里摸上去,蜜一样滑!还有这件竹叶青镶金丝飞凤纹大毛皮袄,里外发烧的样子,多么华贵富丽!再配上这条蓝灰色平金银缠枝菊花皮裙,完了,我再想不出好词来了,姐姐快换上这两件!哦,这件也好,要不就换这件?哎呀,件件都好,叫我怎么说呢?姐姐你看哪件中意?看看这手工,针线多么细腻,一丝儿毛边线头也没有,当得是精细了!”
子规不过大概看了看,见其中一件青绿色冰梅纹锦白狐皮小袄着实可爱,若再配上那边一条蓝绿色梅竹兰襕边皮裙,倒就甚合她的心意了,因此将这两件捧于心中,细细看过,又用手抚那内里的毛,看顺不顺手。
棋姿见她独拣这二件,知道是遂了心,便推出杜鹃道:“姑娘都拣好了,你还这里傻站着干看?快伺候姑娘换上吧!”
杜鹃点头不已,这就将子规扶进了里屋,二人在里面嬉笑玩笑,显见得是十分高兴了。棋姿外头听着,一声不言语。
桌上那堆绫罗绸缎似在嘲笑她,你何时有过这种待遇?棋姿闭上眼睛,竭力不去想这个问题。
突然她觉得身边有了动静,以为是子规换好了出来,忙堆上笑脸,睁开眼睛,开口欲赞,却不料眼前站着的那个人,竟不是子规。
“她人呢?”儒荣明知故问,其实他已听见里间子规与杜鹃说笑的声音,只是他没想到棋姿会到这里来,不免有些没话找话。
“大爷来了?”棋姿赶紧站起来,儒荣摆摆手示意不必,让她只管坐下,却一眼也不看她
,只管不住地向里面张去,又问她:“她在试衣服了?看上哪一件?”
棋姿强装微笑道:“子规妹妹挑的是件青绿色小袄,我看那颜色花样,也只有她穿得,别人实在不配。”
儒荣见这话正说出自己心声,一时情难自禁,笑道:“你说得有理,青色最对她的路子,我也最爱看她穿青色。若说青衣素娥,依我所见,这世上也只有她当得起这四个字。”
子规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正好她也穿戴整齐,便与杜鹃赶着出来,口内好奇道:“姐姐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