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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默了一瞬。这些年,她从不曾为自己的这副容颜自卑过。别人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因从不曾打算找个悦己者,所以也就没有在乎容颜的必要。可褚移就那样冲破心房闯进心窝里,叫她连阻挡都来不及。
可即便如此,因她知道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也不曾为这么丑陋觉得怎样过。
可现在被两个人这样鄙视着。心里蓦然腾起的滋味,不知道是嫉妒、是悔恨、是自卑、还是别的什么。
可她不能示弱。
翘起嘴角从容一笑:“其实,今日我来,也是想奉劝令爱章如儿小姐不要痴心妄想的。我虽配不上褚移,但褚移也不会看上令爱这种娇生惯养又不懂礼数的女子的。再者,我奉劝章夫人还是为自己的女儿多操操心,至于褚移要娶什么样的人,就不必章夫人操心了。”
章如儿气得娇容色变形也变,指着容安发怒:“你说谁痴心妄想?说谁不懂礼数?我看你才是不懂礼数痴心妄想!那个人说褚移看上的是你,我看纯属胡说八道!说,是不是你派的人,故意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好让我不要和你争?”
她的话叫容安心里一惊。
看来,在她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警告过她了。怪不得今日她一来这母女二人就对我夹枪带棒的。但她容安会使这样白痴的招数?
说褚移看上她。真是十分好笑。
是谁这么胡说八道?目的何在?和她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要将她推到章家母女明晃晃的刀口上的?
纵使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不能问眼前这二位。
蔑然一笑,容安淡声道:“如儿小姐就这点水准吗?动不动就大发雷霆,一点气量没有,说话无根无据只靠胡说八道,这样可当不起大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呢。”
话点到即止,容安抱着可怜的小桑,抬头挺胸大步出了章家的院子。徒留章氏母女在毒日头底下错愕失神。
想她容安,不过是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胸无锦绣文章。若实在说有什么与众不同,也不过是生在了王侯之家,自幼略读过几本书,长期浸淫于权势名利的勾心斗角之中没有被淹没罢了。但泱泱九州三十七诸侯国,哪个王侯家没有几位出类拔萃的公主,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容安搞不懂墨琚为何会看她与众不同,将她牢牢控于他的掌心。也搞不懂为何总有人处心积虑要弄死她。譬如妙人,譬如左鸣,譬如章氏母女。
过去她的确是高高在上只在人们茶余饭后的时光消磨里被景仰赞叹艳羡,可现在除了祸水的骂名,所剩不过是比丫鬟奴婢还不如的糟糠之躯罢了。哪里值得人这样抬举。
盛夏,南方花事早已了,北方的花事也开始慢慢往衰败的方向走,绿意正悄无声息蔓延并侵占五彩花色。容安的腿伤已修养得七七八八,可以自如行走,可以在院子里逗一逗小桑,还能同小兮一起做点女红。
容安做这些活计的本事真是十分有限,好好一只鸳鸯戏水的荷包,小兮说她愣是绣成了鸭子捉鱼。她觉得小兮说的其实有些过了,其实还是可以入得了眼的。
容安将荷包仔细收好,准备等褚移凯旋送给他,作为打了胜仗的礼物。连同那些女孩子细腻柔软的心思,也一并妥帖收藏入荷包,只等他凯旋归来。
褚移其实从不佩戴这些零碎,容安已想好了一大堆说辞来说服他。
夏至的头一天,容安觉得,大概是等不到褚移了。因这一天的一大早,她就在去王宫的路上被几名蒙面的壮汉给绑走了。
☆、第二十六章
私刑
绑匪们一个手刀,敲晕了容安。
醒过来时,周围一片漆黑。因黑暗与未知而滋生出的恐惧像会啮咬人的小虫一般,爬遍全身每一个汗毛孔,似将每一寸肌肤咬得吱吱作响。
饶是在最血腥的战场上都历练过,容安也没能战胜这种恐惧,在黑暗中败下阵来,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许久之后,她才止住了发抖,站起身来,在黑暗中试图摸索。
半晌又想起今晨在厨房鼓捣小桑的早餐时,顺手将火石揣在了荷包里。忙从荷包里取了出来,顺手在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拿火石点着了。
屋中被火光照亮。墙是石头的,没有窗。门是一整块的铁板。地上有一摊柴草,柴草里有老鼠和蟑螂穿梭来去。容安吓得又一哆嗦。
布条燃完,一切重又归于黑暗。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慌乱之后,她静下心来,在黑暗里贴墙壁而站,细细想了想。
她可以断定,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针对的对象就是她。问题是,对方为什么会绑了她。
为财?她一个乐师,也挣不到多少薪俸。这不可能。为色?她一个毁容之人,哪里有什么色。这也不可能。
那就是因为褚移?他一个武将,倒真有可能得罪什么人。但他如今远在厉州,绑她没什么意义。这个原因也排除了。
那就只能是因为她自己了。分析一下她结下的仇人,也就那么几位,一个是妙人,一个是左鸣,还有一个是章家。
究竟是他们中的谁,这就没办法确定了。但有一个人可以排除。
可以被排除的是妙人。妙人不会就这样押着她。她只会杀了她以绝后患。即便墨琚追查下来,她只要做得滴水不漏便可死不认账。
黑暗里只感觉得出时间在流逝,却不能感知到时间到底流逝了多少。她只知道自己的肚子饿了许久了,眼皮也开始打架。
许久之后,门终于被打开。她抬起头来。外面亦是漆黑一片,大约是天已经黑了。她没瞧清进来的人长什么样,只感觉是个很瘦小的人,身上有阵阵臭味散发出来。她捂住了鼻子。
“承光公主。”对方说话的声音像夜枭一般,桀桀难听。
容安没什么力气,声音发虚:“你是在叫我吗?那对不起,我不是什么承光公主。我是将军府的幕僚,我叫容安。将军府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将军府的主人知道是什么人吗?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将军府的主人叫褚移,他是九州一致推崇的战神。动了他的人,你晓得后果吗?”
“你还别拿这个吓唬我。别说他远在厉州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他在将军府,也得先想个法子和你撇清关系自保。谁让你是承光公主呢?”
“你倒是个聪明人。不过,你说我是我就是?你以为你是谁?”
“我说的自然不好使。但有些人说的会很好使。”
容安心里咯噔一下。声音却还算稳得住:“凭他什么人,也不能红口白牙诬陷人。”
“如果是你的兄弟姐妹或者是你的姨娘父亲呢?”
“你这么说,便说明你没有见过我,不了解我。我这副尊容,就算是我九泉之下的亲娘,也未必认得出来。况且,我也没有兄弟姐妹。”
“你不承认没关系,老子总有办法让你承认。”
暗夜里,臭味逼近,人影扑了下来。容安终于受不住,歪到一旁呕了起来。
扑上来的人影一顿,咒骂起来:“娘的,你什么意思?嫌爷爷臭还是怎么的?你嫌爷爷,爷爷今天就让你瞧瞧爷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