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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58)

“围着这块山石再盖一座花坛,要大的,回头种些梅花树,冬天必定好看。”

王府总管抹汗道:“王爷,府中没钱了。”

“哦,那将那块山石移到湖边,湖光山色最为相衬。”

“是。”王府总管应道。

“……”

人累心也累的钟引难得得了空,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来书肆看看。忙的时候看看比你更忙的人,你会发现世界充满了希望与美好。

个子并不高迈着两条并不长的腿的钟引,呼哧呼哧一人走了四条街,连为了摆翩翩风度的扇子都大咧咧别在腰带上,在傍晚太阳落山之前终于赶到了书肆,结果……没开门!

钟引自认为抄书经验无数,熟识文涌其人,毅然决然抬脚踹向大门,年久失修的大木门果然纹丝未动。

好不容易推开大门,钟引循声走到后院,只见书肆中人手持竹筒,桶内满是鲜红,地上有滴滴红点,人人嘴角挂着心满意足余味犹在的笑……

钟引背上猛起鸡皮疙瘩,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第27章

摆一小宴

南唐有座金陵城,城中有座小书肆,肆中有个小后院,院中站着一堆人。清风徐来,好友仍在,不急不躁,岁月甚好。

钟引三魂离了一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磕绊倒,手扶门框才稳住身子。

文涌闻声转头,手持竹筒招呼道:“钟引来了啊,喝西瓜汁不?”

钟引扫到小疙瘩拐角里堆着一座西瓜皮小山,回了神定了心,顺手抄出腰间别着的折扇,“也可。”

“哦,自己拿杯子去。”

钟引迈着自己并不长有些微胖的小短腿吧嗒吧嗒去了大堂,手捧着茶杯回来时看着满院空空如也的器皿发懵。

赵相看不惯他那呆傻样,直接抓起盖在木桶上的纱网走到他跟前,两手合拢用力一挤,茶杯立时便满了。

钟引:“……”这,还能喝吗?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试试尝了一口,钟引:“掌柜的,这还有吗?”

……

热天易烦闷,但最近瓜农们很是开心,接了不少单子不用愁销量,价钱还很公道。种地是一个看天吃饭的伙计,往年若是老天不赏脸,瓜的品相和收成都不好,价钱一高便只能卖给那些富贵人家,要看人脸色才能卖的出去。若是老天爷赏脸,瓜农便只能看着一整年的心血被贱卖,要不然看着价钱低如土,要不然眼睁睁看着剩下的瓜腐烂,变作明年地里的肥料。

近来茶水摊的老板们也很开心,老郭从书肆中学会如何做西瓜汁一点儿也没藏拙,所有细节全说了出去。今年西瓜的收成好价钱不贵,大家都买得起,茶水摊多做这一样东西赚了不少钱。还有一些精明的老板在西瓜汁里加了糖,分了三六九等。但最让大家服气的还是流墨坊,上好的白瓷杯配上鲜红的西瓜汁,再加上专门从南方运来的枣花蜜,人家喝的是品质和境界。

文涌这些天心情也不错,大堂桌子上一杯杯的西瓜汁留住了不少客人,虽说老孟和郑飞往里掺了不少水。

烈日当空,热气围绕在每一寸土地,围绕着每一个人。时不时拂过的清风和树荫就像水晶虾饺里的那点虾肉陷,成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好。

繁华街道上,横冲直撞出来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头披脏发,脚踩烂鞋,对着四周怒喊道:“这世上有些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竟连吃个西瓜都懒得吐子咀嚼,何其可怕,何其可哀……”

文涌手里捧着把从老郭那里讨来的瓜子,倚在门栏上望着怪人离开的方向。

小桃子买菜回来,看见少爷站在门口往外看,便劝道:“少爷回去吧,外面太阳大。这世上本就是什么人都有的,碰见这样的疯子也不奇怪。”

文涌吐出瓜子壳,摇头道:“那不是疯不疯的问题,而是思想高度的问题。虽然我们在方圆的距离不到半里地,但在思想上,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

小桃子:“……”十万八千里,那是哪儿?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间,好几天就过去了。

书肆内加上早年丧妻的郑飞,全是光棍,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被“脱光”的,可将老孟和郑飞乐坏了,说什么都要在书肆内摆一桌,讨个开门红的好彩头,沾沾喜气。

明日钟引新婚,今日书肆关门。门外街道冷冷清清,干干净净,门内张灯结彩,大红挂满屋。

照例,男子迎亲时需骑马□□,王爷成亲更是非同小可,街道早已清理,连一块西瓜皮都没有。单单看这一番景象,还真有些繁华盛世,安居乐业的感觉。

邹笙寒和小桃子也为这书肆中的第一桩喜事忙活,照着老孟和郑飞的要求置办小宴。

桌上蒙块红布,茶碗专用红色,菜肴有胡萝卜、红心包菜、红萝卜、煮熟了的大虾……为了钟引明天不误事,还专门以西瓜汁代酒,看得文涌有点瘆得慌。

文涌起身,举杯道:“来,祝你永远只有一个媳妇。”众人含笑点点头,文涌心眼一坏,接着道:“还能纳很多妾。”

钟引虽说是娶妻,但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好不容易也与未来妻子见过面聊过话,称得上是相识,心中七分欣喜三分羞涩,一杯西瓜汁直接饮了静静心,“前一句还行,后面还是算了吧!”

“钟引啊,作为书肆中唯一一个过来人,老头子我也倚老卖老说上几句。”郑飞捋着胡子道。为了美观方便,他早上还特意把胡子变成三条麻花辫,捋起来很是顺手。

“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可要记准了啊,这手足是蜈蚣的手足,衣服是下雪天的衣服,千万别搞混了啊!还有,一视同仁才能家和万事兴,所以说,媳妇说的话和老爹一样重要,那就是圣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听媳妇一句话,夜半时分进不了屋……”

郑飞手捋胡须,眼透淡笑,像是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些跪搓衣板蹲墙角的短暂往事,啰啰嗦嗦零零散散好一会儿。

老孟老光棍一个,只守过曾经偌大的文府,没整日里守着一个人过过日子,但还是传授一些周围人的亲身经历,活得久了,自然有阅历。

“不管是什么样的夫妻过日子,都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个字,简单点就是,男人不仅要会养家,还要会藏私房钱。你看门口那老郭,媳妇看得死死的,他还有闲钱买瓜子嗑,天天不断,也不怕把瓜子壳扔茶水锅里……你再看看那前头巷子里的魏大壮,明明是个杀猪的,一点油水都不会藏,天天盯着人家的糕点铺子流口水……”

猛然一长见识,钟引眨巴眼睛,不解问道:“这私房钱怎么藏啊?”

大多数已婚男人的主要生活日程都是一样的:想的是美食美酒美景美人,做的是赚钱交钱抠钱藏钱。

作为没吃过猪肉,见过一堆猪跑的文涌,对着即将成为跑猪大军一员的钟引道:“这还不简单?一句话:你来我往,扬短避长。要善于观察,你看她不爱去哪儿你就藏哪儿,你看她讨厌什么你就靠近什么。她要是喜欢山水,你就塞进花瓶;她要是喜欢花鸟鱼虫,你就藏进马厩;她要是只爱诗书,你就藏进画卷……”

正在侃侃而谈的文涌猛地一停,众人都在以一种名为吃惊的眼神看着他,意思是:看不出来,懂得挺多呀!

文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