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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193)

了,几乎每次回来都是被警察护送回来的。弄得邻居以为我们家收容了个女特务呢。

后来,这女孩回国了,很多年后寄来一张照片,胖得已经不成样子,结了婚,有了孩子。再无音信。估计到老,她

也会记得中国澡堂子的样子,记得那些光着身子还有说有笑的中国女人。

当然,我更记得。那时候抢淋浴头是需要技巧的,要不然你总得站旁边站着,看别人,被人看。能淋上水,在那地

方是件多有成就感的事。当别人刚要洗完头,脑袋正往上抬,你赶紧把自己脑袋伸水底下去,只要脑袋挨上水,身子就

赶紧往里进,这样,就能把正洗着的那人从淋浴头底下挤出来。当时,只要有一个人洗上,这人准一边在水底下扭身子,

一边伸长脖子喊自己的姐妹,其余的人迅速围拢过来,占领一个喷头是令人兴奋的。

现在的洗澡都是把自己关厕所里,电热水器一开,单打独斗二十来分钟就出来了,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当年,我们

一边洗一边背政治,对题什么的,聊男生,给老师起外号也经常在澡堂子进行。

现在洗澡的地方真高级,管饭,能住,还提供特殊服务。以前评价一个澡堂子好坏的标准无外乎是,水流大不大、

喷头多不多,水热不热。我听那些去大洗浴中心见过市面的同事说,人家洗牛奶浴,想象着都恶心,早晨的牛奶我都喝

不下去了。还说,能在木桶里洗,跟古代宫廷电影演的似的,咱也不知道跟螃蟹似的在木桶里坐着有什么美的,多憋屈

啊那么大个地儿。一个总去洗浴中心的女同事无比陶醉地说,你知道有人给你搓澡有多舒服吗?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光身子躺床上,跟鱼在案板上等着刮鳞似的,碰了痒痒肉还不敢笑,得忍着,要是她手法好,搓出的泥再多点儿,得多

被人笑话啊,那搓澡的不定得怎么想呢,一女的,一身

"泥柜柳"

还好意思来这大地方,为来一趟不定多少天没洗澡呢。

加上一严打洗浴中心就有事,还是离那地方远点儿好,别澡没洗想看看新鲜,再被暴了光,出来的时候还得拿胳膊

挡自己的脸。还是自己一天一个澡在家霍霍水吧,还能哼哼歌呢。

第38节:装修是个祸(1)

装修是个祸 本来买的房子就够让人堵心的了,于是决心装修一定自己设计。为了

能顺利完成梦想,我决定去找一批老实本分的外地装修工。大概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股怀旧情节,老爸看见蹲在马路边

的民工都觉得特亲切,再一听口音还是自己的老乡,激动得几乎没问他会什么就把他领回了家。

那是一张朴实得有点儿窝囊的脸,战战兢兢好像不是来给我们装修的,倒像被我爸骗来,明天就要卖到偏远山区一

样。我们就这么客气着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懂我画的草图。到晚上再来,听见门里已经有了人声,我还挺高兴。敲开自己

家门,朴实的人很热情地让我坐在他的草垫子上,并介绍了一下突然从厕所里出来的一个姑娘。我并没在意,只是问他

什么时候能动工,他说:明天。

转天再去的时候,屋里只有那个女的在吃饭,我左右环顾没发现有什么变化,倒是她咀嚼的样子让我好奇,见我看

她,她夹了口菜说:"

我从来不用后槽牙嚼东西,那样瓜子脸就不好看了。"

再转天,我把用门牙嚼东西的两口子

还有他们唯一的草垫子请出了家门,也是那一天,我的自行车丢了。

有了第一次经验,我挑装修队的时候就照精神的找。再次入住我们家的是一群小伙子,干活真利索,图没看清书架

就打上了,每天都能让我们进门吓一跳,那些怪里怪气的东西是我设计的吗?我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狂奔回家抖着我画

的图问那些工人:"

你们有脑子吗?"

小伙子们脾气好得让你没辙,所有的家具拆了改,改了拆,光木头就用了三立方。

可突然有一天这些人就不见了,甚至我跟朋友借的一把日本小电钻也没了。我四处给他们打传呼,电话通了:"

你们这

儿光查三证,我们没办法,怕被公安把人收走,你们再另找其他装修队吧。"

我们家又先后进过三个装修队,每一

批人都把上一家骂得狗血喷头再把自己的手艺夸得跟鲁班似的,我知道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所以一年之后,

我家的双窗户全漏风,门根本关不上,木地板有了曲线,墙上出了裂纹,厨房窗户框上的油漆像头皮屑一样哗哗往下掉,

卧室挪了地方的电路根本没电……我一点儿都不吃惊。

现在我们就住在大冬天也要一直开着窗户的房间里,因为我妈说:"

你家有股怪味,我一闻就想流泪。"

我呢,经

过一年来的训练似乎连声音都变得粗了,那天邻居家孩子来我家玩,我在厨房咳嗽了一声,那孩子很认真地跟他妈妈说

:"

阿姨家怎么养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