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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52)

柯泽一人力不敌三人,几番撕扯下来,被三人控制住双臂,满身满脸是血的胡高如疯的野兽般,抓着柯泽的头发,用力朝着地铁护栏上的钢架撞去,“咣”的一声巨响,护栏随着晃动起来,柯泽只觉天旋地转,四下皆黑。

他拼命地挣扎着胳膊,衣服被人抓得死死的,借着练街舞的灵活身形甩掉外衣,只穿着件和应雪同款的白色针织衫,分不清方向,只想逃跑。

胡高并不解气,三步并作两步又抓住柯泽大喊,“今天你打老子一下,老子让你十倍奉还!”

小四、钟汇见胡高一人控制不住柯泽,上前一人死死地抓着柯泽一条胳膊,任由胡高抓着柯泽的头,狠狠地撞上铁质护栏。

后追出门的方、陆二人只听着身边护栏咣咣作响,却没见几个人身影,应雪跑出来大喊一声,“血迹,他们在那,还在打,快去救救柯泽!”

三人一路跑过去,随处是鲜血散落,却不知是谁的血,而跑到那几个血人跟前时,谁也不知道,柯泽的头已经在护栏上撞了多少下,只见他被人强架着胳膊,双腿如面条般,随着头撞护栏,机械地晃着。

应雪嘶吼起来,身子一晃跪倒在地,“求求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胡高,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女人凄楚的嘶吼声回荡着,远处传来警笛的呜咽声……正在施暴的三人不约而同松开手。柯泽身体似断线的风筝,飘忽栽倒在地,不知是哪里出血,他头脸上似血葫芦般,身上白衣已成血衣,透过黏稠的血红,应雪只看到柯泽眼睛空洞、绝望、悲戚、幽怨地瞪着自己……。

应雪凄凉地喊道,“柯泽!”踩着被鲜血染红的雪,朝他狂奔过去。

应雪跌跪在柯泽面前,脱掉自己的白色羊绒外套,双手颤抖着用衣服去包柯泽那血肉模糊的头,用手去擦他脸上的血。可透过浓稠的血红,应雪看到了柯泽眼底更加浓稠的哀伤,像是看自己,也像是看这个血色世界。

“柯泽,你挺住!柯泽,你不会有事!”应雪抱在怀里柯泽的头,越来越重,重得她一己之力抬不起来。而柯泽已经完全听不到她的呼喊,她转身看向身后已经完全傻掉的男生,“快来帮帮我,求你们救救他!求你们快来救救他!……”

除了满天飞舞的雪片,空寂的夜里四下飘荡的就是应雪那凄厉、绝望的祈求声,“求你们救救他,求你们帮帮我,求你们……”

呼啸而来的警笛声,淹没女声的祈求,带着冷漠和无情踏雪而来,“疏散人群,封锁现场,把包房里的人和这的人全部带回去!”

应雪被人用力拉走,她仍死死地抱着柯泽面目全非的头不肯放手,“你这样影响我们给伤者急救!”

“求你们救救他!”仍是那句话,应雪似乎把这一辈了的“求”字都说完,却什么都没“求来”。

她还没被带出封闭区,就听急救的120人员朝警戒线外大喊,“伤者已无命体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是5分钟前,叫法医过来做鉴定吧!”

“啊,老天爷干脆打雷劈死我吧!”应雪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在瑟瑟寒风中,单薄的身躯如飞扬的雪花般飘落在地,她的全世界都是湿的,血浆混着雪水,连同倾泻的泪水浸染着她整个人,从外到里周身湿凉,无有一丝丝干暖之处。

这是柯泽现在所处的世界吧,应雪抬起她血红的手,在弥漫的飞雪中晃晃,“柯泽,你手真凉!”脸上凄凉地笑着,绝望地闭上眼睛,只是她闭眼之前的世界是白茫茫的,只有那一手血红。

而柯泽到现在都还睁着已经扩散的瞳孔,满世界的血红,只有应雪奔向他时那一抹白,是雪的颜色。

第四十四章

伤者死亡

尚景彬是警察通知赶到现场的,狭小的街路原本就无停车空隙,又被警车、120急救车围得水泄不通。他看着血流成河的地面,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着,“晨晨,你不会有事的!这不是你的血……”

宽厚的警察只说尚晨泽重伤,情况不明;天真的父亲即便看到血流成河,也侥幸地认为这满地不流淌的不是尚家的血,或是有一部分,也许那都是些血水……。

一个担架在眼前他晃动着往120车上抬,那是晨晨?他跑过去,不是,只穿着淡薄的针织衫、全身都是血、凌乱的长发还在风中飞扬,这满地是小丫头的血?

尚景彬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她怎么样?”

“她没受伤,只是悲伤过度晕厥。”

尚景彬一个趔趄滑倒,悲伤过度!她为谁悲伤?

警戒线外,尚景彬和在场警察表明身份,“刚刚是你们打电话通知我的,我儿子呢?已经去抢救了吗?”

有几辆警车呼啸着离开,方渟坐在其中一辆车里,呆呆地看着车外焦急的尚景彬,“尚叔,我能帮柯泽做的,也只是让警察通知你。”

警察车外的警察指指警戒钱里,用应雪白色羊绒外套盖着的位置,“我们已经采集完现场痕迹,你可以进去……”

尚景彬警觉地看看那个血泊上残存一点本色的白,“我可以进去,你们却不进去!”他弯腰走到警戒线里,已然明白一切,从警戒线到白衣那几米路,他却步步移动艰难,不想敢靠近,似乎不接近那,死亡就是道听途说,并非事实。

那丫头的衣服,花我钱买的。尚景彬双手颤抖着,只盯着盖在儿子身上的血衣,迟迟不伸手去掀开,他已然丧失理性思维能力,幼稚的以为那怕在衣服上再浪费一点点时间,儿子都可以多活一会儿。

终于他看到了儿子那双血红、哀怨、绝望、悲凉的眼睛,那里早已经失去光泽;面目全非的脸,血肉都是冰冷的,他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儿子,依旧心存侥幸,这不是晨晨!他转头想对全世界的人说,这不是尚晨泽,我儿子不长这样子!

可转头那一瞬,他看到儿子那身衣服,中午送他走时就是这身衣服,还有他脖子上那块从小他妈妈给带上的平安玉。平安玉不是该保平安的吗?尚景彬仰天在风雪中长啸一声,“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晨晨他才刚满21岁!”

抱着儿子慢慢僵硬的尸体,尚景彬老泪纵横,“儿子,为什么不让我和你换换!我走了,还有你二叔、三叔照顾你;你走了,我怎么活?”

大学生与社会青年群殴,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伤,重大恶劣事件,市局公安局长奉省公安厅之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督办、组织调查工作。

刘局看看坐在血泊中,失声痛哭的死者家属,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转身问身后的警察,“死者叫什么名?”

“尚晨泽、男、21岁、西大在校生。法医初步判断多处颅骨骨裂、受到严重撞击颅下蛛网膜应当有破裂,当场死亡,具体情况要回去做尸检。死者平时成绩不错,多才多艺,老师同学眼中的好学生……”

刘局摆摆手,长叹口气,直接跨过警戒线,迈步朝血泊走去。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别过头,处理过无数重大案件的他都不忍直视,孩子死状惨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不忍去看满头花白的父亲。

他甚至分不清尚景彬头上的白是雪,还是瞬间变白的黑发,前天还一起吃饭,那是全黑的。

刘局蹲在地上,抬手轻轻合上尚晨泽不瞑目的血色双眼,“老尚,节哀!我没想到会是晨晨,我也很心痛,让他们把孩子带回去吧,天儿够冷的,别把孩子冻坏了!”

尚景彬此刻已经没有面子、尊严了,他转过泪脸看着刘局,“晨晨的案子你负责?给他讨回公道!”

刘局拍拍尚景彬肩膀,回头朝身后的警察招招手,又扶起失子之痛的老友,“别说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晨晨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是陌生人,这是大案要案市公安局直接介入调查,省公安厅、省教育厅都极为重视,我们都会高速、高效,秉公处理。”

尚景彬此时失魂落魄,整个人的思想、心肺、血液似乎被恶魔之手一下全部掏空,如行尸走肉般,任由刘局拉出案发现场。

至此办案的一众警察,才意识到这死者不仅仅是个好学生,还是有家境背景的孩子,试问有几个案子能一下捅到公安厅,市局领导第一时间到场督办工作,还是市局领导亲自去劝慰死者家属。

刘局转身看一下身后正在搬运尸体的警察,又对自己旁边的警察说,“死者家属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开车,你去开他的车,回局里例行笔录。”

小警察坐在高配的奥迪A8里,启动车子之前看看面色土灰的尚景彬,“尚先生,您还有需要我帮您通知其他的家属吗?可以把电话号码给我。”有刘局的态度在,依小警察的判断这是个大人物,同时以他现在的状况不仅不适合开车,也不适合一人到局里做笔录。

尚景彬指指之前放在车里的手机,“我手机在哪,打给尚景森。”

市公安局迎来不眠夜,因为在场的一半是学生,为控制恶性事件的舆论传播速度,几个讯问室同时开着,对所有在场的人例行讯问,}惜惜独家以尽快把与案无关的学生都放回学校。

尚景彬讲述完最近儿子表现后,出讯问室直接去局长办公室,“老刘,这案子既然你负责,那我要提要求,晨晨案子的一切事情,对他那女朋友,应雪全部封锁消息;务必把应雪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