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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155)

又把谢寒洲喜欢的桃酥推到他面前,问道:“那然后呢?”

少年垂眼,

继续讲述回忆里的父母,

也好像只有说出来,

才能证明他谢寒洲是因爱而生,

不是家族联姻的产物。

……

母亲逝世后,六岁的谢寒洲被闻讯赶来的谢琊捂住眼睛,他那年轻气盛的舅舅以为,

好像这样就能阻挡生与死。

可他的阿姐还是回不来了。

高傲如谢琊,

第一次在人前落泪,他提起病榻前失魂落魄的顾铭,

带着恨意拳拳到肉,

砸在姐夫的脸颊上。

“你不是说会对她好吗?”

“你不是说只娶她一个吗?”

谢琊大声嘶吼,

眼眶通红,他的手背在滴血,好像这样就能掩饰心底的脆弱和失去亲人的疼痛。

谢蕴不止是顾家的夫人,顾铭的妻子,她还是谢琊敬爱的长姐,是寒洲的母亲,是谢家人珍爱的女儿,是当世出色的医修。

她曾救过那么多病人。

谢琊想不明白,为何行善的人落得这样的下场,他推开顾铭,走到床前,弯腰把一身素白的姐姐抱起,低语道:“我带你回家。”

顾铭终于有了反应,他满脸血污,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谢琊面前,扯着亡妻的衣袖道:“求你了,把她还给我。”

谢琊最恨迟来的深情,他冷声道:“顾铭,你知道我阿姐的身体为什么会越来越差吗?”

“是因为你。”

当年顾家的嫡长子侥幸从秘境历练中逃脱,却损了灵根永失道心,是谢蕴不惜用性命炼药,才让顾铭有重新握剑的可能。

是她燃烧自己的生命,甘愿红颜薄命,只为了赠给顾铭一场成全。

而你,竟然怀疑她的忠贞。

轻视她的爱。

谢琊一脚踢开顾铭,在漫天飞雪中,送他的姐姐回家。

顾铭望着他们的背影,心头血涌至唇边,竟生生痛晕过去。

与此同时,他体内好像有什么封印在破解,脑海里涌现出许多回忆。

都是年少时的风景。

芦苇荡,一叶轻舟,夕阳下的姑娘,刻在他心头的笑颜。

原来,顾铭不是见不得姑娘家笑,而是怕谢蕴冲他露出小虎牙。

她一笑,他的道心就乱了。

顾铭想起了在江南小镇的旧事,想起了微雨天气里撑伞来道观寻他的谢蕴,想起了萤火明亮的夏夜她无意识靠在他肩头入睡,也想起了上元节他系在她手腕上的发带。

他还给她做了一盏灯,提字是“平安”,如今想来分外可笑。

那些被尘封的爱意悉数涌上心头,顾铭才知道自己有多可恨。

他竟然相信谢蕴爱着别人。

他竟然嫉妒自己。

甚至因为这份妒意,他默许了表妹的布局,想看看谢蕴是否心里有他,是否介意他另娶。

想看她会不会为他抢亲。

婚宴那天,顾铭等了很久。

他未穿喜袍,未宴请宾客,只请了人奏乐,放鞭炮,弄得声势浩荡想引谢蕴过来,想让她对他服个软,只要她说喜欢他,哪怕她心里还有别人,顾铭也可以容忍。

可他忘了,谢姑娘是和顾公子一样要强一样嘴硬的人。

即便是爱一个人,也可以藏得很深,让被爱的人察觉不到。

就像谢蕴瞒着顾铭炼药,她从不提自己的身体状况。

顾铭也很别扭。

他一边放出假成亲的消息想请君入局,一边又解决了表妹这个祸患,他没有被外人离间,他的心结始终是那个叫长隐的道士。

他只想知道谢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