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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68)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空间里一时只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

池思思拧紧水龙头,狼狈地用手背抹掉嘴角花掉的口红,一抬头,和镜子映照出的琥珀色眼瞳视线搅在了一起。

“你——吝总,这里是女洗手间,您是不是走错了。”

吝泽低眸,看着她滴水的指尖,猝不及防托在掌心,轻轻捧了起来。

或许是触摸过大理石的原因,池思思的手很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三年前拿掉的那个孩子,给她留下的不只是心理上的伤痕,更有身体上无法根治的病痛。

像变魔法一样,吝泽摸出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上面绣着圆滚滚的草莓。

是十四年前,那个盛夏的午后,池思思递给汗流浃背的他那块手帕。

吝泽托着她的手,仔细、轻柔地拭去了上面擦出一条线的口红印记。

他挑眼,视线落在池思思的唇上。

眼底如火燎原,又不知为何极力压制,末了,只伸出手用拇指蹭了蹭她花掉的口脂。

池思思冷眼瞧着。

镜子里的他们,白色礼裙、黑色西装,同八年前她手捧花束,挽着吝泽步入婚姻殿堂时几乎别无二致。

就像吝泽碰触到她肌肤的一瞬间,池思思下意识把脸往他温热的手心里蹭了蹭一般。

分开的时间里,池思思拼命改掉自己的习惯,将喜好偷偷藏起来,却在这一刻全盘崩溃。

原来她亦然保持着多年共处时的习惯,下意识的做出某些行为。

吝泽亦然。

他们依然是世上最熟悉彼此的人。

却也是最陌生的人。

“咣——”

洗手间的门猛地推开,重重摔在墙壁的瓷砖上,力度大到让人有种下一刻就要裂出碎纹的错觉。

司薇岚目瞪口呆地看着吝泽,再后退半步,看一眼头顶的女士图标。

空气足足安静了半分钟的时间。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不停游移,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神情。

池思思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平静道:“司小姐,能麻烦你帮帮忙吗?吝先生喝多走错厕所了,怎么劝都不听。”

吝泽:“……”

司薇岚失笑,看着自己的合作伙伴逐渐泛青的不虞脸色,轻咳一声,让开条路。

“请吧吝总。”

微顿,补充道:“我帮吝泽查探过了,外面没人,您放心。”

吝泽斯文地推了推镜框,那微笑怎么看怎么咬牙切齿:“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待他离开,司薇岚这才放肆地笑了起来。

她大约跳舞跳得很开心,又啜了些酒,面上微微熏染了些酒气。

“我只听说吝泽有个前妻,倒没想过这么有个性。”

池思思早就想单独找她谈谈,苦于没有机会,抓着这个时间把心中的疑惑都抛了出来。

“司小姐,请问是您指名邀请我出席画展的吗?还有那幅画——我不明白。”

她怀疑过吝泽,但依对方的反应来看,显然也是意料之外的。

“是我。”司薇岚摸出只红棕的口红,薄薄涂抹在唇上,“在回答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

“请讲。”

“孤独症谱系障碍——这个词,池小姐知道吗?”

池思思惊愕,略略颔首。

司薇岚扬唇笑了笑,不作解释,引着她往画展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这里来往的人流量很小,大多集中在中心区域。

墙壁上孤零零挂着一副画,用玻璃框裱着,A4大小的横版水彩纸,上面用马克笔横七竖八地涂出一个个不规则的物体。

线条排布混乱,色彩杂乱无章,甚至连抽象派都算不上。

池思思端详片刻,犹疑道:“这是……地球?银河、星星,玫瑰花,还有一个,嗯……机器人?”

闻言,司薇岚安静地注视着她,须臾,莞尔笑了。

“关于池小姐的两个问题,这就是我的答案。”

隔着玻璃,她染着淡淡水红色的指尖碰了碰画上的那颗星星:“虽然这幅画没有拍卖,但它永远是我心中的无价之作。”

“抱歉,我还是不太明白……”

窗外响起一阵鸣笛的声音,司薇岚笑了笑,拉着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