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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477)

王嘉嘉才看到蜜蜜,倒是挺惊喜的:“韩蜜,你怎么来啦?”

蜜蜜很生气,抱臂冷哼一声:“不要喊我的名字,我跟你可不是好朋友。”

王夫人抓过王嘉嘉,说:“嘉嘉,你抓女孩子的脸可不对,奶奶是怎么教育你的,男子汉就不能欺负女孩子,关了电视,给韩蜜道歉,要不然,我就罚你三天不准看电视。”

孩子的态度关乎大人的态度,还关乎给不给看电视。

王嘉嘉一看奶奶要关电视,立刻跳了起来,跟蜜蜜说:“对不起。”

他一道歉,蜜蜜立刻就开心了,而且孩子之间翻脸容易,和好更容易。

从网兜里抓出一只包子,她噘着嘴巴说:“破酥包有甜馅儿的,喽,给你吃吧,你这只身在井底的小青蛙。”

这下是王夫人愣住了:“韩蜜妈妈,我曾经是五七干校的一员,在蒙自插过队,我吃过破酥包,它只有咸馅儿的。”

陈玉凤掰开一只,平静的说:“有甜馅儿,要不您也尝尝?”

事实上,之所以俩孩子会起纠纷,还是当初王部长吃了一只破酥包,回家跟夫人说起,夫人正好在蒙自插过队,于是就说起了鲜肉破酥包有多香,可惜她只吃过咸馅儿的,所以俩口子一致认为,破酥包只有咸馅。

王嘉嘉听了以后,才会在育苗班跟蜜蜜吵,并且上升到人身攻击的。

就是俩小孩儿拌嘴,拌不赢就一个推一个,抓一个。

事是小事,是因为孙老师的女儿在王部长儿媳妇的班上读书,她担心王部长的儿媳妇要给自己女儿穿小鞋,才非逼着韩蜜来给王嘉嘉来道歉的。

陈玉凤本来只想让王嘉嘉道个歉,并拿这件事教育一下蜜蜜,让她以后不要乱动手的。

可谁知王夫人接过包子,顿时说:“你就是韩超爱人吧,我早听说过你,真是巧,你等着,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手中是一沓照片。

她笑着说:“我当年是在蒙自插过队的,你也是云南人吧,上回我就听我家老王提过你,来来,给你看看我们当时的照片。”

蒙自的五七干校,曾经是部队领导们下放,锻炼的地方。

下放结束后回到部队,他们就是各个职能机关的一把手。

别看下放苦,但组织要培养,才会下放你嘛。

这下俩孩子都捧着破酥包凑过来了,陈玉凤也凑了过去,就见一沓照片中,至少三四张上有王果果,有王夫人,还有好几张上有徐师长,对了,有一张是徐师长和另一个女同志,以及王果果三个人一起照的。

两个女孩子一边站一个,笑的特别灿烂。

“这是咱们军务处的马琳马处长,这是徐师长,这位……”边吃包子,王夫人边兴奋的指着,手指到王果果时却叹了口气:“这曾经可是我们的小救星,可惜,唉!”

这个可惜,简直要好奇死陈玉凤了。

“可惜怎么了,这是个本地姑娘吧。”陈玉凤尽量平静的说。

“她叫小阿眯,是个彝族姑娘,当年我们刚去蒙自,一群年青人嘛,给了米和面都不会自己做饭,这小姑娘的家就在五七干校旁边,和我,马琳,我们几个关系特别好,你不相信吧,她单刀就能杀野猪,当初我们吃破酥包,就是她给我们包的,还是野猪肉的呢,哎呀,那包子可真香。”王夫人说。

是的,王果果单刀能杀野猪,韩超单手能擒野驴。

那母子是天生的强悍。

“那她后来呢,没跟你们一起上首都?”陈玉凤问。

“她是本地人,怎么能跟我们一起上首都”王夫人叹了口气说:“三十年啦,物事人非,话说,当年真是恨蒙自那个地方啊,恨冬天的阴冷,恨总是吃不饱,穿不暖,但是我们从来不恨那个地方的人,只有这小姑娘,特别可惜,大概是天性问题吧,我们教过她很多东西,但她……”王夫人摇了摇头,又问陈玉凤:“你家也在云南?”

“不是。”陈玉凤摇了摇头,总还想多问一句,于是再说:“她到底怎么了?”

第26章

赡养费

简直急死个人,王夫人看俩孩子坐在一起吃包子,又说:“瞧那俩孩子玩得多好?”

“让他们好好玩吧。”陈玉凤连忙转移话题:“我猜这个本地女同志肯定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误,她是不是偷过你们的东西?”

她确定那个女孩子是王果果,而听王夫人的语气,她猜得出来,当时应该发生过特别大的事情,鉴于徐师长说自己的玉是被偷了,正话反说,她这是激将法嘛,想激着王夫人多说一点。

当然,她也怕自己问的太唐突,对方不肯说。

但其实在过了几十年后,这帮曾经的老三届,老五八们特别喜欢讲当年的事。

“不不,怎么会。”王夫人一听陈玉凤,以为她是误会了嘛,连忙说:“你们生的晚不知道,当年正在讲革命形式,全国上下一片红,人人都讲成份,要闹革命的,她家在解放前是土司手下的土目,也是地主,当时有人写匿名信,给我们举报,揭发了这件事,我们队伍里当时有革命小将,按理就该批评教育他们,也叫批斗,结果呢,有天晚上牛棚起火……”

陈玉凤怕她又要打断,不肯讲下去,连忙给王夫人递了个包子。

怕她给自己让包子又要打断话题,自己也捧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还大灌了一口茶。

王夫人看陈玉凤如此不客气,而且求知之欲是那么的热情如火,洋洋洒洒的就讲开了:“那姑娘天性野蛮泼辣,当时正好进山打野猪,躲过一劫,回来后提着刀冲进干校,把一帮革命小将们一通暴揍,然后逃跑了。”

陈玉凤心口一抽,也顿时恍然大悟。

婆婆之所以一直不敢提自己的来路,是因为她在革命年代揍过革命小将。

在那个年代,揍革命小将是不要命的事,抓到要被斗死的。

“那她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陈玉凤再问。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但应该是死了,因为我们后来派人打听过好多回,没听说她再回过蒙自。”王夫人再感慨一笑:“现在回想起来可真荒唐,老乡给我们送吃送喝,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却提着鞭子去革人家的命,当时天热嘛,也不知道谁点了烟头还是悄悄烤红薯,不小心一把牛棚给烧了,小阿眯的父母,还有两个弟弟,一起葬身火海了。”

陈玉凤倒抽一口冷气,好半天才说:“您居然也是一员革命小将吗,那徐师长呢,瞧着那么斯文,也会拎着鞭子揍人,打人斗人的吗?”

王夫人再一笑说:“我当然不是,老徐也不是,他和马琳,小阿眯三个关系最好了,怎么会去斗人。哎呀,小阿眯跑了以后,有一阵子五七干校风声鹤唳,那是62年吧,马处长生了个女儿,长到几个月的时候死了,怎么死的她一直不肯说,不知情的人四处传言,说是小阿眯把孩子抱走,掐死又给扔回来的,当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好几年的时间,我们晚上出门都要结伴,就怕小阿眯回来报仇。”

陈玉凤给这个答案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