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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80)

邪神缓缓收回手。

他蹲在她身边沉默许久,才重复了一遍问道:“要修吗?”

“什么修不修的……哦,你是说我的脚啊,没事。”

安琳把手背往衣服上蹭了几下,直到把那种似人非人的感觉蹭掉了,才重新关注自己的脚背。

血红滤镜下,她实在看不出哪里脏不脏的,就算弄脏衣服也不会被她自己看到,安琳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稍微把地上的垃圾拨了拨,直接坐到地上。

她尝试着动了动脚踝,有痛感,但是并不算太严重,所以她的脚背应该没有被砸断,最多有点肿。

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安琳就不再关注它,转而收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同一种、只是深浅稍有些不同的颜色色块混杂在一起,不仔细看的时候能辨认出轮廓,但是当她认真找的时候,安琳才发现了这里面蕴藏的难度。

好难啊!只找了几分钟,她就已经看不出来一个东西跟她之间的距离了,她是不是快瞎了?

安琳眯着眼睛在地上摸索,小心地感受每一个可能是纸的东西,摸到熟悉的触感后就立刻捡起来。

收集了几张后,她看到邪神挪到她面前,眼神郑重地说:“你的手也坏了,真的不需要修吗?”

手坏了?安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手指和手掌都有些麻麻的疼,在她抬起来看的时候,还有液体从她手上滑落。

是流血了啊。

心里出现这个认知,但看看自己鲜红一片的手掌,和从上面流下的,颜色浓重一些的液体,安琳就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一股浓重的厌恶。

真恶心啊,没流血的时候看着就很恶心,上面叠了一层颜色更深的东西之后,看起来更让她想吐了。

在衣服上抹了一把,安琳不在意地说:“不用,伤口这么深得了破伤风肯定得死,到时候一起修就行,不用分两次。”

说着她又探向下一个颜色稍浅的色块,但却有一只十分正常的手,抢先一步拿起了那个色块。

它是一个有些尖锐的半弧形,被拿起来后坚硬地竖立在半空中,十分不符合纸张柔软的质地。

安琳有些自我怀疑:“我怎么把这东西和纸看错的?它们连形状都不一样!”

抱怨完,她又转向下一个色块。但同样的,在她伸手够到那东西之前,邪神把它拿了起来。

那是个很小的东西,但同样看着不像是纸。

随意瞟了一眼,安琳再探向第三个。

第三个东西同样出现在了邪神手里,安琳停下动作,烦躁地问:“你要干嘛!要找东西的话自己找行不行?别总是抢我要的!”

邪神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看,语气中带着犹豫说:“我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像之前那样,我找的很快。”

他向她伸了伸手,但很快缩回去,盯着她正在流血的手似乎在发愁:“死亡次数太多对你的精神有很大影响,不管你在担心什么,我都能把你完全修好,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悦耳动听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大厅里,听得安琳既觉得他声音好听,又忍不住从心里蒸腾起无尽的烦躁。

他真的好烦啊!为什么能这么啰嗦!不能闭嘴吗!

差点吼出来,但是在第一个音节喷出喉咙之前,安琳忍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就算心里再怎么吐槽,她怎么可能敢对一个神态度这么差?她竟然还敢吼他?虽然最后收住了,但她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冷静?

满目的鲜红让她感觉脑仁一阵阵刺痛,安琳捂住眼睛,用力做了几次深呼吸。

闭上眼睛、捂住眼皮后,世界便陷入完全的黑暗,不再有那诡异刺眼的颜色。

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安琳逐渐找回理智。

首先她的手已经疼到麻木,但仍然有液体顺着手肘往下滴,所以邪神说的是对的,她应该让他帮忙把手治好。

哪怕他用的是“修”这种诡异的词,她也得让他治。

其次是邪神主动提出给她帮忙。

这么好的利用他的机会,她不应该放过,更不应该用这么嫌弃的语气跟他说话。

那可是个邪神,就算显得再智障、再无害,也是挥挥手就能灭了她的存在。

对付这种东西必须要耐心、冷静地利用,而不是暴露出自己内心的厌恶和厌烦。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安琳放下手睁开眼睛,看到鲜红一片的诡异世界后,情绪再一次不受控制起来。

她暴躁地重新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冷静后,才把受伤的那只手伸出去。

“抱歉,我刚才想错了,你说得很对,麻烦帮我治一下手吧。”

凭着记忆里邪神应该在的位置,安琳转向那边,嘴角露出一个笑来:“你考虑得真周全,不愧是最强的神呢!找东西的事也拜托啦!”

冰冷又柔软的东西接触到了她的手掌,安琳打了个哆嗦,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不露出恐惧与厌恶。

整只手很快就不疼了,在她失去视觉后变得稍微敏锐一些的听觉中,邪神充满了喜意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

“没问题,你要找什么?”他高兴地问:“是你拿在手里的这些东西吗?我已经都找到了,但是它们的数量有些多,就像你说的棉花和罐头一样,我应该怎么拿给你?”

邪神真是个爱干活的勤快神。

心里吐着槽,安琳把另一只手里拿的文件递过去:“倒也不用全部,上面有关键词的,你把它弄得像之前那本神话故事那样,我告诉你是哪几个字,这样方便你找到它们。”

她的话音刚落,邪神就秒速接话:“已经好了,是哪几个字?”

安琳小心地掀开一点眼皮,很快找到了怪诞诡异的世界里那抹突兀的正常。

雪白的纸,黑色的油墨印,交织成世界上最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