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203)

“母亲教训的是，往后我一定打起精神来。”

“我不是怪你，”安老夫人叹了一句，“这些年来公府里事无巨细都是你在管，如今精力不济了，就该好好将息。”

陈夫人的心突突跳起来。

薛凝宁刚刚才顶撞了安老夫人，她总不会现在就把掌家之权交给薛凝宁吧？

不，不行，她的精心安排，怎么会满盘皆输？

只听得安老夫人道：“你不必一个人担着府里的事，让宁宁还有蓉儿、芳儿帮你一起管家。她们都大了，到了该学管家的时候了。”

这倒是，徐蓉、徐芳再有一两年就要出嫁了，定国公府的姑娘嫁出去，自然是要掌管后宅的。

陈夫人教过徐蓉如何看账本、打算盘，但纸上谈兵终归浅显了些。

徐蓉、徐芳迟早是出嫁的，管一阵子家算不得什么事，可是薛凝宁……

罢了，罢了，陈夫人咬碎银牙，只能笑道：“母亲说得对，这阵子我一直在想，蓉儿这样任性无知，到底是二爷和我把她宠坏了，她不知当家艰难，所以任性行事，如今能得机会历练，应当能把性子磨砺出来。”

安老夫人点头，又对薛凝宁道：“却了斋那边的课先停一停，你带着两个妹妹去二婶那边，看看二婶怎么给你们分派事情。”

“是。”祖母的安排无可厚非，看起来还是偏向自己的。

祖母没有因为今日自己顶撞的事生气就好。

顿了顿，安老夫人又道：“各房虽有丫鬟，可大厨房是置办宴席的地方，厨子、厨娘必须手艺好、人品好，玲珑许久不在厨房，让她找厨子，未必找得到好的。这事你们多上的心，尽快把大厨房的人手配齐。”

“是，母亲。”听到这一句，陈夫人总算放心了。

她就说嘛，老太太这些年虽然紧抓着一些要紧的位置不放，但这些老人渐渐都不顶事了，老太太身边没新人，只能依仗着自己这个掌家娘子安排人。

现在厨房这边要全部换血，等明日召集所有管事训话的时候，她再把采买青梅和山楂的人换成自己的人，虽说只动这一个人，可她可以慢慢调换。

将来就算老太太把掌家之权交给薛凝宁，这府里全是她的人，薛凝宁独木难支，又能如何？

“都下去吧，往后做事须得警醒，切不可再出今次的差错了。”

“是。”

薛凝宁和陈夫人一起朝安老夫人一拜，“不打扰祖母抄写经文了。”

最近家里事情多，安老夫人露出些疲态，只点了头，没有再言语。

出了正院，陈夫人道：“宁宁。”

“二婶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既有意让你们学着管家，你是徐家的长孙媳妇，自然是以你为主，你想管哪处的事情，我好给你定了。”

这的确是该好好思索的问题。

“二婶，我一时也没什么头绪，我回去想想，明儿告诉你，成吗？”

“成，明儿早些过来，我把各处管事也一并叫上，你们认识认识。”

“多谢二婶了。”

薛凝宁知道，陈夫人得偿所愿，心情甚好，所以给自己卖个好。

回到却了斋，还没进院子，便听到余嫂子的哭嚎。

“老太太，少夫人，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然而很快有人捂了她的嘴，没了声音。

院子里的牧云见她回来，赶忙迎上去。

薛凝宁看着牧云，有些难过：“祖母说厨房有疏忽、余嫂子也有疏忽，按照家规都要撵出去。”

“徐家家规的确如此。”牧云见薛凝宁一脸难过，忙扶着薛凝宁进屋，“夫人，这事要么是有人陷害，要么是无心之过，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过错。”

薛凝宁摇头，没有再提此事，却道：“趁着余嫂子还没出府，你过去瞧瞧，给些散碎银子，告诉她，我知道她的冤屈，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只能按家规处置。你让她去莲桥巷找薛家找我母亲，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在薛家帮厨，工钱只能按薛家的份例给。她若觉得薛家工钱少，可先在薛家做着，再去外头找主顾。”

听着薛凝宁的安排，牧云不禁感动。

余嫂子的家人都在闽南，远隔万水千山，她在京城做厨娘的工钱全都给家人送回去了，自己没什么钱傍身。

被撵出公府，不说月钱拿不到，吃的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

薛凝宁能让她去薛家帮厨，便是给她一个落脚之地。

“夫人放心，我这就去。”牧云取了两串铜钱，赶忙追了出去。

薛凝宁坐在矮足榻上，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有点遭，但不算太遭。

她如二婶所愿顶撞了祖母，令祖母不得不将厨房的所有人遣散。

不过祖母立即任用了玲珑做厨房管事，这是不是说明祖母其实早就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提前盘算好了厨房的新管事。

“夫人放下，余嫂子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她会莲桥巷吗？”

牧云点头。

被定国公府撵出来的人，别家高门也不会要的，她今晚怕是要流落街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