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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明白，薛凝宁这是给她将功补过的机会，他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乔以安，“舅舅，今日打扰了。”

言语还算恭敬。

乔以安经商多年，跟官府的恶吏和市集奸商都打过无数的交道，岂会因为徐宴这几句奚落的话而生气，反是笑道：“徐大人不必客气，往后若有空，来家坐坐。我这里别的东西没有，笔墨纸砚倒是齐备，你可以挑一些去。”

徐宴微微颔首，憋了一会儿，说了个“好”。

“宁宁。”薛樊从家里一路狂奔冲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这边时只能扶墙站着，“你，你没事吧？”

“没事。”

彩笺是个机灵的，适时道：“公子，夫人，墨都在这里了，是不是回府了。”

“回吧。”

看着大口喘气的哥哥，以及面露担忧的舅舅和表兄，薛凝宁知道，今日已经给亲人增添了许多烦恼。

她再生徐宴的气，也不好在家里折腾的。

她朝舅舅福了一福，扶着彩笺的手上了马车。

徐宴对薛樊道：“大哥，烦你禀告岳母一声，我跟宁宁无事，改日我再带她回莲桥巷向岳母赔礼。”

“好。”薛樊见徐宴神色如常，心里舒了口气，“你们不吵就行，都是一家人什么赔礼不赔礼的。”

徐宴转身上了马车，挑开车帘，正好对上薛凝宁不善的眸光。

“这马车狭小，我和彩笺坐着已经很挤了，坐不下那么多人。”

“奴婢可……”彩笺刚张嘴，就被瞪得不敢说话，只好抱着锦盒低下头。

徐宴道：“我坐外头。”

他放下车帘，直接坐在了车夫旁边。

车夫吓得不敢动，徐宴瞥过去。

“不会驾车？”

“会，会。”车夫不知道主子发生了什么事，但夫人命他驾车来巷尾，他看着公子跑着追过来，又看着公子被夫人赶出来驾车，自然明白此刻两位主子在闹别扭，赶紧甩了马鞭，驾车离开了莲桥巷。

然而他还没甩马鞭，徐宴就朝他伸手。

马车夫想询问缘由，对上徐宴的目光却根本不敢再问，低头把缰绳和马鞭交给徐宴。

薛樊担忧妹妹安全，目送着马车消失才收回目光，转过头，见舅舅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宅子里，只有乔明睿还站在这里，痴痴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表弟，”薛樊喊了一声，“宁宁他们已经走远了。”

“嗯。大表哥，你们都说宁宁在定国公府过得很好，可依我眼前所见，徐宴为人傲慢，门户之见很深。”

薛樊也很苦恼：“上次宁宁回门的时候，妹夫没摆过官架子，宁宁叫什么亲戚，他就叫什么亲戚，跟大家伙有说有笑的，真是奇怪。”

“哦？”

见乔明睿不信，薛樊忙道：“是真的，我爹棋艺这么差，妹夫还跟我爹下了半日的棋，唉，应该是今日在衙门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吧，刚才我看也是他在低头，想是没什么大事。表弟，我先回去了，不然我娘担心死了。”

“大表哥，改日来喝茶。”

薛樊点头应声，转身又往家里跑去。

乔明睿缓缓抬头，往方才公府马车离去的方向看去。

如果说先前他以为徐宴是对薛凝宁不好的话，听完薛樊的话，他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徐宴的敌意是冲着他来的。

从徐宴一进门，他眼中的寒意都是指向自己的。

是因为宁宁告诉了他，从前的事吗？

宁宁真傻，这种事怎么能说呢？

只是，这个念头起来的一瞬间，乔明睿死灰一样的心情突然重新燃起了一点星火。

宁宁把他的事告诉徐宴，在宁宁心里，是在意过他的吗？

乔明睿一直以为，薛凝宁并不知道他的心情，她谁都喜欢，又谁都不喜欢，她对谁都好，又对谁都不好。

宁宁答应嫁给他，只是因为父母之命，并不是她喜欢自己。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宁宁在意自己，所以徐宴才会如此厌恶自己？

宁宁……

甜蜜之余，心却痛起来。

无论从前如何，宁宁已经嫁给徐宴了。

*

“怎么还没到公府？”

行了许久也不见马车停，薛凝宁不禁疑惑起来。

莲桥巷到公府，没有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