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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王雷的眼泪都笑了出来：“你不会是想要打击报复那个生瓜蛋子吧？”

唐谢瞥王雷一眼：“你找机会把他调到刑警队，好好带带。”

“你这什么套路啊？”王雷显然理解错了唐谢的意思，“说好了，我可是讲纪律有原则的人啊，不可能帮你‘整人’。”

“我有那么小气？”唐谢看到远处坐在警车里等候的宋绾绾，一边朝警车走过去，一边说，“一年以后，我要把周铮调到特殊专案组。”

“敢情你这是让我帮你带新人啊。”王雷摸摸鼻子，跟上去，“可我没看出来这个周铮智商高在哪儿了啊？”特殊专案组成立之初，在全市公安系统海选成员时，他也暗搓搓地报名参加了，结果第一项智商测试就被刷下来了，到现在都不好意跟任何人讲。

“笨是笨了点。”唐谢笑，“但是够愣。”其他技术型人材好找，但像周铮这样办起案来六亲不认的生瓜蛋子，可遇不可求。

“也对。”王雷想起无所不能的唐谢在周铮面前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起来，“他连我们唐队长都敢质疑，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唐谢拉开警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眼观鼻，鼻观心，用一脸冷然来掩饰尴尬。

“头儿……”宋绾绾轻咳了一声，极力板起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坐进后座的王雷笑得停不下来，宋绾绾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尔后，便不知死活地笑得扑倒在了方向盘上。

“啊哈哈……我说唐谢，你这次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啊……”王雷笑叉了气，缓了一会儿说，“说出去鬼也不信啊，你一个特种部队出身的人，竟然被一个生瓜蛋子给撸了。”

“他太紧张，”唐谢冷着脸强调，“我怕把他吓走火了。”唐谢心里郁闷不已，看周铮握枪时手抖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用枪指着人。如果遇上的人是个用枪老手，他才不会束手就擒。

“活该！”王雷幸灾乐祸，“谁让你大半夜跟踪人家女生？别不承认啊，我都听报警人说了，你不止一次跟踪缘来咖啡馆那位神算仙子。人家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不，报警人也是受了她之前的提点，报的警。”

宋绾绾无语抚额，原来队长大人又是被女神给坑了。

“头儿，你想接近我女神，也不用跟踪吧？”宋绾绾恨铁不成钢，队长大人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明明英明神武、风流倜傥一个人，却偏偏要暗搓搓地跟踪，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王雷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女神？什么女神？我错过了什么？”

唐谢一个眼风冷冷刮过来，宋绾绾立刻紧闭嘴巴。

但她想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儿，你不是跟踪，是悄悄护送我女神回家吧？”

宋绾绾这样说的时候，瞟了一眼唐谢，唐谢的眉梢动了一下。果然，她猜对了。

王雷听了这话，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采啊，却硬憋着不说话，深怕自己一出声，唐谢再给宋绾绾递个眼刀，断送了听八卦的机会。

“但是，不对啊，头儿你怎么突然智商不在线了？既然你是送我女神回家，那你完全可以打电话让我女神替你证明一下嘛，就不用惊动王队……”

宋绾绾在唐谢森冷目光的注视下，越说越小声，却仍然冒着生命危险将唐谢的老底抖出来：“哦，我明白了。您这是又要面子，又要搞暗恋呀。”

“暗恋？哈哈哈，这不适合你啊，老唐，听劝……”王雷笑得气喘不上来，见唐谢正瞪着自己，连忙憋住笑，指天发誓，“你放心，老唐，这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唐谢表面镇定，内心却有个崩溃的小人在呐喊，“信你才有鬼！”

第五章

六月来临的第一天，一场毫无征兆的雨倾盆而下。

那是破晓时分，闪电在窗边劈开，将蒙昧的天空照得恍如白昼。乔娜被雷声惊醒，那时她正困在一场地狱般的梦魇里无法脱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被残忍杀害的人，还有那个尚存一丝气息的孩子……

乔娜虚脱般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仍然没有从修罗场一样的梦境里完全清醒过来。

窗外，电闪雷鸣，雨打在遮阳棚上如一阵紧似一阵的鼓点。乔娜知道她回到了现实，她再也无法改变的现实。悲伤潮水般在她眸中凝聚，她闭闭眼，眼泪便蓦地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阿弟……对不起，大家。应该死的人是我啊……”

同一时间，特殊专案组的办公室里，辛苦了大半夜的同事们都合衣在沙发上睡着了。只有一盏台灯孤零零地亮着，唐谢彻夜未眠。他手边杯子里的速溶咖啡早就见了底，最后一支香烟也将燃尽，“随机杀人者”案宗他又仔细看完了两遍。

唐谢按灭烟头，微微后仰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眼稍作休息。那些已经刻在他脑海里的案情，电影一般在他眼前过了一遍又一遍。

六起案子，六个受害人，张梅、王薇薇……

如果不尽快将那家伙绳之以法，还会有更多的受害人。

唐谢揉揉眉心，振作起精神，收拾好卷宗，关掉台灯轻轻走出去。他明白，就像战场上狙击手生死对决一般，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如果处于劣势，那就应该果断请求己方观察员的协助。就好像现在，他毅然决定带着卷宗去求助乔娜。

晨曦微露时，乔娜离开家，雨后的清晨，风有些微凉。街边，有老太太提着篮子卖芍药花，乔娜原本已经低着头走过去，听见老太太哟喝说：“最后一茬芍药花喽，再不买就要等明年咯。”

乔娜本能地退回去，买了一束粉芍药。那花正是盛开时，淡粉色的花瓣一层一层薄如蝉翼，依稀还有暗香盈动。乔娜低头嗅一嗅，那藏在记忆里的气味立刻幻化成她所熟悉的声音。

开心的声音：“姐姐，姐姐，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粉芍药。”

骄傲的声音：“姐姐，我们同学都说你比芍药花还美呢。”

虚弱得几不可闻的声音：“阿姐……以后，再也不能给你买芍药了……”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买过粉芍药，她甚至开始连带着排斥一切粉色的东西。

乔娜站在清晨寥落的街头，抿紧唇，将那束粉芍药放进随身的大挎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拨通了咖啡店店长的电话：“帮我把免接待的牌子摆出去，今天我想休息。另外，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于是，当唐谢到达缘来咖啡馆时，咖啡馆门前排队的人早就散了，只有一块牌子孤零零地立在大门前，牌子上用红色加粗的粉笔字写着：神算仙子今日闭关不接待客人。

唐谢立在牌子前，莞尔。闭关？是林深通风报信之后，故意躲着不见他吧？

唐谢不知道，此刻咖啡馆对面茶楼的二楼，正有一双眼睛隔着雕花的窗户看着他一路走进咖啡馆。

而咖啡馆后厨操作间里，店长正对着手机悄声说：“那个‘扑克脸’果然来了……”

“好，我知道了。”阳光照在茶楼二楼雕花窗上，有镂花的阴影落在乔娜的脸上。

“娜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什么也别做，随他去。”乔娜抬头迎着阳光看出去，明媚的阳光刺得她闭了眼。唐谢于她而言又何常不像耀眼的阳光？温暖又危险。她知道终究是不可能完全躲开他的，但是，她有她的理由和矛盾之处。

“他要是一直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