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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有些烫伤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夏沐兮看着指尖上那一层晶莹的药膏，无奈道，“你也着实没必要再特地跑到宫里头来，如今天气这般寒……”

芍药终于上好了药，将药瓶放在一旁：“莫说天寒，便是天上下刀子，奴婢也想进来陪着小姐，没有小姐，我大抵早就被卖出去……”

“好了，”夏沐兮拦住了她余下的话，这尘世间，每个人都经历过苦难，她着实没必要挖人的伤疤，“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嗯。”芍药用力点点头，却又想到了什么，“小姐，昨晚高风的确同我说了小姐受伤一事……”她欲言又止。

“我知，”夏沐兮笑了笑，否则，芍药怎会今晨便来到宫里头看她呢。

“可是小姐……”芍药顿了顿，“平日里常人入宫，总要三令五申，得各方准允方能进来，可今晨……”

夏沐兮脸上笑意僵了僵，垂眸看着指尖上的药膏不语。

芍药继续道着：“今晨，奴婢还未曾请示宫里头，便……有马车接奴婢进宫了，想必是……皇上……”

“芍药。”夏沐兮打断了她。

芍药脸色微白，不解望着她。

夏沐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终是过激了，勉强一笑：“往后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她知道芍药的意思，夜离担忧她宫中没有体己人，特意将芍药接了进来陪着她。

可是……她却莫名的不敢信了。

她连与夜离过往的那段姻亲中究竟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可每次看见他，心中的酸涩与惊惧便伴随而生。

“小姐……”芍药声音嗫喏。

夏沐兮敛目沉神，声音平和下来：“想必你也听高风说了，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认我做外姓妹子，我想，这已是他的态度。如此……甚好。”最后二字，她停顿了很久才说出口。

芍药呆呆望着她：“小姐，你和以往……不一样了。”她声音极轻。

夏沐兮蹙了蹙眉，竟莫名想到夜九城也曾几次说她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她……对自己两年前的性子有些好奇了。

“夏姑娘可在？”却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尖锐低柔的声音。

夏沐兮猛然回神，朝殿外看去，正瞧见一个内侍身后跟着七八个宫女走了进来，那内侍手中拿着拂尘，神色恭敬。

“李公公？”夏沐兮微顿，他正是跟在夜离身后伺候的。

“姑娘，过几日便是冬狩了，这是皇上给您的衣裳首饰。”李公公一抬手，宫女已纷纷将手中的紫檀木盒呈到夏沐兮跟前，而后一一放在桌上。

唯有最后，四个宫女手中捧着一件红色戎服，小心放在床榻上。

戎服手腕与腰身处收紧，正红色的衣裳，金线绣着精致的纹路图案，衣领处是雪白的绒领，英气而不失华丽。

夏沐兮一怔。

李公公对夏沐兮恭敬行了一礼：“姑娘好生休息。”

如来时一般，人亦浩浩荡荡的离去。

夏沐兮始终静默着。

一旁芍药打破沉默：“这戎服好生……”话却戛然而止。

芍药看着胡服腰摆处绣着的图案，一直蜿蜒到裙尾，收紧的袖口同样有极小的金线图案。

那图案是……栩栩如生的鸾凤，普天之下，除却龙纹外，最为尊贵的凤。

“怎么？”夏沐兮听不见动静，心中疑惑。

“没事。”芍药匆忙应，“奴婢只觉得，这戎服，好生漂亮。”

……

御书房。

早朝已退，夜离仍穿着明黄色龙袍，站在阑窗前，看着养心殿的方向。

养心殿后，便是九华殿，那个女人……这会儿大抵正和芍药说着话吧。她身边亲近的人不多，能让她敞开心思的人……更少了。

“吱——”的一声，书房门被人徐徐推开，青衣男子缓步而入，手中折扇一抵，已随意将门关上。

“皇上找我，所为何事？”夜九城一贯温和的声音响起。

夜离背影微动，良久缓缓转身：“昨日，为何将她私自带出宫去？”

昨夜，他终是慌乱了，慌乱到思绪都纷杂一片，以至忘记了能随意进出皇宫的，除了他外，还有这个持着令牌的夜九城。

夜九城拿着折扇的手微顿，笑了笑并未否认：“自然是成人之美了，夏姑娘也想出宫不是吗？”

“九城！”夜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夜九城转了转折扇，沉默片刻：“而今想来，你竟是未曾唤过我一声皇叔，倒是你那个小前妻……”说到此，他蓦地停下话头。

又想到昨夜夏沐兮那句“长辈对晚辈”，却不知为何，怎么想怎么令人不适。

夜离注视着夜九城的神色，最终再未追问：“用不了多久，便不是甚么前妻了。”

“嗯？”夜九城挥了挥折扇，淡笑轻敛，“难不成当真要在天下面前，与她认作兄妹？”

夜离垂眸，神色疏冷：“她此一生，只会是朕的女人。”

夜九城拿着折扇的手一顿，抬眸望着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