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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节(第14701-14750行) (295/349)

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蹙眉,声音无意识透出些无力。

"久安……我就不行吗?"

她抬手擦眼泪,无法思考。

他似乎是有些困惑的,"和他一起你过的不好,为什么不放过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

韩瑾修上车坐在后座,徐杰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刚刚您没带手机,您手机响了……大概是唐先生在催。现在去会所找他吗?"

韩瑾修反应有些慢,隔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车子行驶在路上,他靠住车窗,脑海是一片空茫,几分钟之前对面街头的情景历历在目,郁久安和顾渝白拥在一起宛如热恋中的情人,他看到顾渝白吻她了……

而他连走过去拉开他们的底气都没有。

窝囊吧……是真的很窝囊,没有这么憋屈过,他本来觉得他作为韩瑾修的人生本就是被忍耐和克制占据,可那都没有这一刻来的让他无力。

唐砚交了新女友,在会所呼朋引伴给女友过生日,韩瑾修坐在包厢里沙发一角,有会所的陪酒女郎缠过来。靠在他身侧,手在他衣襟来回地抚,包厢里流光溢彩,晃过他的脸。

耳边的声音都是遥远的,眼前的脸孔都是模糊的,他在这个喧闹的世界里觉得茫然,一切都不真实。

他以前明明也过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一样……

现在不是更好?

华御完蛋了,韩瑜要坐牢了,监视他的何暖也没什么好下场。

这个下午,他还摘掉了丁妍的口罩和墨镜将她留在人群中心,他应该很痛快才对。

所有仇恨有地方安放,结局近在眼前,可他没有想象中的释然,他满脑子都是郁久安和顾渝白之间那个吻。

--她没有推开顾渝白。

她明明都看到他了,她在他面前和顾渝白亲吻,她没有想过他吗?

郁久安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很在乎他的感受,每一次他有危险她比他更着急……

陪酒女郎端过来酒,他恍惚地在接过来,觥筹交错间他妄图找回从前的生活,以前没有郁久安他也还活着,那时候也有复仇的目标支撑着他,他忽然不知道丁妍的事情结束之后他要怎么办。

无论他做什么一切就这样了,他复仇了,但苏梓和苏妈妈不会回来,他为了复仇让郁久安伤痕累累,可到最后他才发现,和他的过错相比,郁久安又有什么错?

唐砚眼见韩瑾修又要喝多,赶紧拦住,对旁边的陪酒女使眼色,"没见他头上有伤口还没好?喝不了那么多,别灌了。"

陪酒女讪讪地放了酒,但见韩瑾修一副好皮囊,人也出手阔绰是个有钱的主儿,按捺不住地刻意撩拨,酒局散了之后依旧缠着韩瑾修手臂,唐砚带着女朋友管不了那么多,只瞥了一眼问韩瑾修,"你自己行不行?"

韩瑾修说:"没事。"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哑,唐砚不由得多看一眼,"不行就叫徐杰帮忙。"

唐砚点到为止,韩瑾修以前什么样他也不是不知道,一个陪酒女而已,他没放在眼里,韩瑾修会带回去也不足为奇。

韩瑾修就近在酒店开了房。

陪酒女进屋之后黏在他身上,唇快靠近他的唇之际,他又想到顾渝白和郁久安,他别过脸,几乎是无意识地将身上的人推了一把。

女人愣了愣。

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他呼吸间还是酒气。尽管如此,卖酒女身上的香水味还是充斥在两人间,他竭力忍着。

他想,以前也是这样,以前他可以接受,以后也可以。

他还是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这样,醉生梦死,人生短暂,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怎么都是一辈子,没必要让自己记住那些太痛苦的,没必要让自己纠结一个得不到的人。

他的手碰上女人肩头,女人回神,努力讨好地吻他下巴喉结,手慢慢地解开他衬衣扣子。

他闭上眼,脑子里陷入一片混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忽然无比清晰想起他和郁久安兵荒马乱的第一次,那时她很痛,她的眼泪流下来,温热潮湿的一片沾染在他指尖,她却没有推开他。

他一把推开跟前粘着他的女人。

陪酒女也是愣的,这是第二次了,她后退了一步,生了退意,"先生,您……是不是不想要?"

韩瑾修背靠着墙,手在眉心按了按,呼吸发沉,过了会儿起身,从钱夹里掏钱给女人,疲累地道:"你走吧。"

女人走了之后他下楼去停车场,他把徐杰叫回来了,他没法再酒驾,车子往长临路去,徐杰有些犹豫问了句,"可是先生,郁久安在医院,您现在去,也没人啊……"

韩瑾修没说话,徐杰没敢再问。

长临路郁久安的房子里因为一段时间没人住。即便在夏日里也显得冷冷清清,他将所有的灯都打开,他在屋里到处地看。

厨房里他看到郁久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自己那个哆啦A梦的冰箱贴给贴在冰箱上了,于是他将自己的那个也从衣兜里拿出,贴在冰箱上。

这样,它们就又像是一对。

他在床头柜子里找到他送给她的戒指,他只在过年那几天见过她戴,后来就一直放在这里,她因为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一直都不愿意戴,他反复地摩挲,上面被她绕了几圈红线,磨蹭在指腹,他想象她小心绕上去的情景。

最后他开着灯,攥着戒指躺在了郁久安的床上,他想,以后把这个房子买下来吧……

郁久安肯定不会想回来的,这里的回忆太多了。

她那时候真的很想给他赎身,她发单很辛苦,受了伤还穿气模人,那么冷的天做婚纱模特,但是她很快乐,她说她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