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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349)

郁久安不说话了,翻身背对男人,阖上眼眸。

他将纸巾扔掉回来,关掉了床头的台灯,房间陷入黑暗中。

听得见彼此的呼吸,氛围极为诡异,郁久安突然说了句,"我都没有对你以前的事情好奇,你为什么要好奇我的事。"

男人的气息并未像之前的夜里一样靠近,他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竟有些苍凉,"我只是想不通,你真有你说的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做让他讨厌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做那些事,你们可能就有机会,说不定……"

他顿了顿,"说不定现在在一起。"

那样,他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掌心攥紧,有种情绪很尖锐地在胸口涌动,好像随时都能变成犀利的刀刃,刺破这种他刻意维持的假象。

郁久安手盖住脸,鼻尖发涩,声音闷闷的,"我和他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我配不上他,而且……"

她停了几秒,"他有喜欢的人。"

韩瑾修默了几秒。"他们在一起么。"

"没有。"

"原因呢?"

这下换来更久的沉默,他静静听,就连她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他闭上眼,他以为她不会回答。

但很久后她说话了。

"那个女孩死了。"

这一夜他没有去抱她,她就像之前一样,睡在紧靠着床边的位置,她想这个糟糕的睡觉习惯她是改不了了。

这个夜里她做了梦。

梦境十分混乱--

她站在教学楼下,她看到从楼顶坠落的人影,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血液飞溅起来,她喘息着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是血字的检讨书,她站在全校面前。

她在认罪。将血字的检讨书读出来,她抬眸就对上韩潜的视线。

他站的很远,但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他眼底汹涌的恨意,她丢掉手中的检讨,想要向他走去,想解释,但迈不动步子,有冰凉的小手,抓她的腿,她低头就看到鲜血淋漓的一具身体,抱紧她的腿……

梦里面的情绪那么真实,她满心恐惧,只是不得动弹,嘶哑地说着对不起,再抬头,她竟站在铁轨上,有火车驶来。

这个场景她在梦中已经再次经历过无数回,她不想被困在这里,明明知道是梦却无法挣脱,这个梦魇这样真实,铁轨的两边围着很多人,那些脸她不看也知道是谁,火车越来越近,她害怕了,想要逃离,但是总有人伸手把她推回到铁轨中央。

包括那双沾着血的小手,包括韩潜的手。

最后她抱着脑袋在铁轨上跪下来哭叫出声,耳边是火车的鸣笛声,视线里出现扑向火车的女人,她眼帘里只剩下一片血色,她尖叫起来。

从梦境里惊醒,郁久安浑身是冷汗,她喘着气坐起身,手摸着额头,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她浑身都在打哆嗦,一旁的男人睡的并不沉,也醒过来,沙哑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

话出口,她发觉声线都在打颤。

韩瑾修觉察不对,揉了下眉心坐起身靠过来,"没事吧?你怎么了。"

她还在发抖,踉跄着下床,"我没事……你睡吧,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

他话没说完,被她打断,"我自己去,你别管我了。"

她甚至没穿拖鞋,赤着脚出去,关上了卧室门,转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到了客厅的那个洗手间。打亮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摸了摸脸,只摸到眼泪。

没有血。

当然没有,那是个梦。

但她总觉得有血溅在身上。

她眼睛红的,眼泪还在涌出来,好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她扶着洗手台,浑身瘫软地跪下去,喉咙里哽咽着,手还在发抖。

脑子里浮现许久前自己见过的铁轨,上面的断肢,碎的内脏,大片的血……

她干呕了几声,手捂住脸,快要压抑不住哭出声。

她已经跪在地上,挪了下,几乎是扑着将洗手间的门关上,然后整个人瘫软地捂着脸靠着门啜泣起来。

也不敢哭很大声,毕竟隔音有限,这里到卧室的距离也就这么一段。

韩瑾修没开灯,在黑暗里慢慢走到客厅,也听见了洗手间里压抑的哭声。

他靠住墙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她梦见什么,她看起来很害怕。

多年前他是没有见过她哭的,那时候她没有其他青春期女孩子的娇气,她话很少,尽管她的生活不尽人意但也从不会在他跟前抱怨多少,他没有见过她一滴眼泪,更别说像这样哭泣。

她好像很害怕别人发现她的软弱,那个晚上也是,她以为他离开了才敢放声哭泣。

他缓缓迈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手抬起,快要触到门把,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