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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212)

舒承让下人去铺子里做几件上好的衣裳给舒年,

四日后带她进宫入宴。

今日阿娘还待在德安侯府,

阿父则是两头跑,脸上的疲惫更胜。

舒年轻叹,与夏芷往清兰院而去,

刚走过水榭桥时,便见舒淮手掌撑在腹前,微低着头,眉目轻敛,

慢悠悠的走着,不知在想什么。

她站在一侧,看着大哥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而他还未发现她的存在,舒年低笑,

“大哥在想什么这般入神,竟是连我一个大活人都没看到。”

突起的声音惊得舒淮回神,他看向站在桥边的舒年,

勾唇浅笑,“想一些案子上的事,

对了,

四日后圣上寿宴,

你可想去?”

舒年轻笑,

“阿父方才也与我说了此事,

圣上要求大臣必须携带家眷,阿娘要在侯府陪着侯夫人,便只能是我去了。”

“别怕,到时跟着大哥就好。”舒淮偏头看向阿父方才离开的地方,这一偏头脖颈的弧度微微拉长,露出了被衣襟遮掩住的一道伤痕,看着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的。

舒年盯着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秀眉紧蹙,“大哥,是谁伤了你?”

舒淮微怔,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拢了下衣襟遮住脖子上的伤痕,“不小心划的,不碍事。”

见大哥不愿意说,舒年也不好再问,两人说了些话便各自回房了。

长廊灯盏摇曳,将残影拉的颇长,悠长昏暗的长廊里透着丝丝诡异。

舒淮站在长廊尽头,看着身着白衣,手执灯笼的舒子芳缓缓走来,舒子芳面色憔悴,眼帘处有些微青,一看便是长时间未能休息好。

舒淮负手而立,声音冷沉,“阿父休息了,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

方才他与舒年说话时便注意到舒子芳在追着阿父的脚步,她心里打的小九九怕是四日后圣上寿宴的事。

她向来不是个省心的人,若是让她去了,保不齐会为舒家招惹上麻烦。

握着灯笼长杆的手微微紧握,舒子芳低下头,声音略微沙哑,透着一股子沉闷,“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散心罢了。”

她低下头转身往回走,夜风吹佛着她的衣袍,狭长幽暗的长廊里,愈发显得她的背影单薄落寞。

舒淮薄唇紧抿,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后才转身离开,在他眼里,舒子芳就是儿时那个势力,心狠,自傲的大姐,可以为了一点小恩小惠伤害别人,也可以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家人。

这些年她仗着徐萍淑掌管舒府时,没少在府上横行霸道,如今大房没落,府上的一些下人暗地里打压着他们,他虽知道,却没心思管。

于他来说,舒子芳仅仅只是姓舒而已。

*

临近丑时,房门外隐约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吵得舒承脑仁疼,他悠悠转醒,又听那低低的啜泣声响在门外。

舒承冷着脸下榻,披上外袍走向房门,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下人大晚上不睡觉跑他房外哭哭啼啼的吵他。

他大力打开房门,便见房门前跪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那女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竟是舒子芳。

舒承大惊,“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屋前哭哭啼啼做什么?”

大晚上的也不怕吓着别人,这万一遇到哪个不长眼的侍卫,一刀劈了她都有可能。

舒子芳抬袖拭去眼泪,因为哭的太久,说话时都打着哭嗝,“二伯父,如今我阿父阿娘都死了,大房就剩下我与子岚,那些下人们对我们冷眼相待,我们在香蒲院里吃不饱穿不暖,受尽冷落,若非没有办法,子芳也不会大晚上的在二伯父房前哭泣。”

舒承眉头紧缩,朝她抬了抬手,“你起来说话。”

许是跪的久了,舒子芳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她稳住身子,泪眼婆娑的看着舒承,“二伯父,子芳不求您能让下人们好好对待我们,只求二伯父能看在亲情上,在四日后能带子芳进宫,让子芳相中一位如意郎君,好脱离香蒲院,不再受那些下人的苛待。”

“胡闹!”舒承愤愤道:“你且回去等着,明日我去香蒲院好好教训那帮奴才,再怎么说你们也是舒家的主子,由不得她们在头上撒野!”

舒子芳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跪的舒承措不及防,他捏了捏眉心,“你这是又怎么了?”

舒子芳哭泣道:“二伯父始终是男人,不方便进香蒲院,就算您训了那帮奴才,待您走后,她们更会变本加厉的欺辱我们,毕竟您朝中事务繁忙,顾不上我们姐妹两,二伯母这些日子都在德安侯府,子芳也不方便找二伯母,是以只能找二伯父谈及此事。”

舒承也被气的不轻,他委实没想到府中的下人竟如此的坏心。

看着舒子芳单薄瘦弱的身子,听着她委屈哭泣的声音,在想到舒建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舒承终是心软了下,郑重问道:“也罢,你也过了及笄之年,再晚些怕是不好嫁人了,你既然有此意,就在这几日给自己置办些上好的衣裳,随我进宫。”

侯夫人身子病的愈发严重了,寅娘整日待在侯府,也没时间在管舒家的事,既然舒子芳有此意,便随了她。

舒子芳感激的磕头,连连道谢。

舒承朝她伸手,叹道:“自家人道什么谢,你快回去歇着吧。”

舒子芳踉跄地站起身,点头应是,手执灯笼转身离开,在走到拐角时,脸上可怜凄楚的模样被冰冷嘲讽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