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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3251-3300行) (66/156)
“张三,我没有银票了……”刚起的名好叫起来已是朗朗上口。
张三精神不振,“算了,用我的银子。”
伸手欲至怀内取钱袋,几个浑身又脏又臭的小孩突然追闹着跑了过来,没注意到前面有个果皮,有人脚下一滑,偏偏撞上了张三,一只黑漆漆的小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小孩身上似乎几个月没洗澡的味道足以媲美任何一种毒烟,楞把张三熏得直以袖捂鼻,另一只手刚要出掌将人挥开,小孩却吓得动作迅速地窜了起来,哪知刚往前跑了两步,领子就被人轻轻揪住。小孩张着嘴回头看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比他干净不到哪去却一身花哨的少年,用力地眨了眨。
少年微笑着扳过小孩的身子,上下齐手,一边柔声问:“摔疼没?”
“没、没。”那小孩张口结舌地说了两个字,其它几个小孩一哄上前将他给拽跑了。
李四依旧笑嘻嘻,看着他们没了踪影,方伸出手,晃了晃金丝编的钱袋。
张三无声无息走到她身后,叹道:“竟是个偷儿。”
他一开口,吓得她手上的钱袋猛跳了两下,赶紧塞回他手里。张三掂着手上失而复得的钱袋,唇角扯起一抹弯弧,“那四个人倒是教了你不少的歪门邪道。”
“霍霍霍霍,”李四掩着嘴尴尬地笑,“雕虫小技,何以挂齿。”
“小技?”张三似笑非笑,“再细的针,用得好,也能要人命。”
李四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道:“古书云:悉知刃能伤人,焉能不用乎,取之依道,用则有度,论无愧于心。”
路旁,三四个闲辈,一人托一茶壶,侃五说六。
“这年头,连信王都反了,不知还有几天太平日子可过。”
“得过且过,得过且过。”
李四一头撞上了柱子。
天边,暮云卷霞,苍穹如染滟血,一种残酷的绮丽。
.我不渡人人渡我
两人在西街稍安静处点了比较特别的“一间半”客房,所谓一间半,就是房中带有阁楼,阁楼不足一人高,靠南侧有天窗,顺着梯子便能上去睡人。
堂堂大釜皇帝及首富王爷当然犯不着为省那么点银子而舍不得多要一间,皇帝倒想眼不见为净来着,就怕一转身,那无厘头王爷又要给他添造什么麻烦,于是这种阁楼式客房自然成了上上之选——如同出外遛狗,总归是将狗牵在身边比较稳妥些。
汪,咬他!
化作李四的莫晓风此时状态更加萎靡了些,说什么也不肯进房,只是蹲在门口。
过了一会,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李四便扒在门口,朝内探了探头,小心翼翼地:
“张三我跟你说件事。”
正撑着额头闭目养神的张三,缓缓睁眼,睨向门那方。
李四手指在墙上画着圈圈,忐忑不安,吱唔:
“我真的没造反。”
张三斜了斜身子,一口闲聊家常的语气。
“那想过没?”
李四脚一软,赶紧抓住门沿。
“你要听真话,还、还是假话?”
张三食指轻敲着额头,微敛目,敛去一抹暗光:“那就要看你是想说真话,还是假话。”
表面上看是狗兔混血与狐狼混血的智商对决,前者实在是没什么有胜度,但若换成是忍耐度比拼,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只见李四摇了摇头:“真话往往让人误会,假话往往令人伤心,如果假话不代表实话,实话不代表真事,那说了便是白说,白说不如不说,佛也云:不说不假,不真不说。意思是说,不说就不会有假话,假话就不要说,你瞧,连佛都讲不要说,咱当然不能说,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说不要说……”赶在对方睡着或抡拳头前,李四自动消声。
“好!”张三长身而立,神情和煦,“好个不说不假,不真不说——”忽转阴,手一指上方,“还不滚上去睡觉!”
“好的好的。”小白兔赶紧儿跳了进来,麻利地爬梯子,以为他听不到,嘀咕:“有话好讲,不要凶嘛。”
“你说什么?!”声音从后面阴沉沉地飘了过来。
“我说上面空气好。”
将凤舞九天随手靠在墙上,即使知道下面的人看不到,还是先钻进了被窝,在里面一拱一拱地脱衣服。完事后,她冲下面道:“麻烦您熄……”
啪,一只鞋子扔了上来。
奔波了几日,也真是累得不行,刚躺下,人就犯起迷糊。
夜半,明月斜窗照晚。小白兔有节奏地轻呼吸,睡得倒挺安稳。
大灰狼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他从床上爬起来,抬头望了望窗外的满月,而后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出去。
客栈后的小竹林,一抹青影从天而降,前方,风是寒负手而立,一脸沉然。
“事情办得如何?”
“他们打算六天后走水路,到了洛城再改走官道,经过奉天关将黄金运回吴东。唐秀因受伤,不能亲自押送,楚采颐正好安排自己的人手上去,属下已安排苍鹰一队人前往奉天关布置,到时便可里应外合,以塞外流寇的名义截走那笔黄金。”青衣人从袖中拿出一碧色小瓶,道:“这是楚采颐取给主上的解药,每日服一颗,十五天后,毒便可解。不过……”
青衣人面有迟疑。
风是寒接过解药,道:“你怕楚采颐明是与本皇合作,暗则坐收渔翁之利?”
青衣人躬身道:“属下确忧。”
风是寒抿唇,嘴角扯出几不可见的一抹轻笑,道:“楚采颐想借本皇之力扳倒他大哥,已是竭力,量他还没有蠢到自以为聪明可以将本皇也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