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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69)

“陛下此言甚是,臣也有自知之明。”周不比再一叩首,“只不过,御史台可能不缺臣一个。毕竟这十数年来,臣连意外擦破油皮之事都不曾有,至今全须全尾。”他稍一歇气,又补充,“臣窃以为,此事是臣之幸,也是陛下之幸。”

朕听到最后那句,不由扑哧一乐。这种说话风格还能升职到朕面前,确实证明官场风气尚可。“看来之前是朕小瞧你了。”

“陛下心胸宽广豁达,臣之前也小瞧了陛下。”

张嘴就是双关……这口齿伶俐得,朕怎么这会儿才发现他?“想必你也用不着朕告诉你中书舍人要做什么了。”

周不比进门之后还未曾迟疑一瞬,现在却迟疑了。“臣不才,”他顿了顿,不怎么甘心的样子,“臣看了敕书,自认书法远不及谢相。”

朕真要被他逗乐了。“怎么着,你觉着自己只有书法远不及谢相?”

“长相自也是不如的。”周不比坦承,这回没刚才那种不甘心了,“至于其他之处,臣尚未有与谢相一比高下的机会,故而不明。”

哪儿来的活宝,说的都是啥大实话!

朕突然非常想看一回热闹。“莫急,再过几日就有了。”

周不比一怔,仰起了脸。“陛下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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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乃是人日。应时常逢立春,野柳老树新枝,梅花映雪而开,向来是登高赏景赋诗的好时节。朕对诗会不感兴趣,往年都是赏赐臣子彩绢了事。到了今年,因为有诸多不可说的原因,朕决定在清晖阁宴请五品以上的群臣。

这次的规模比除夕宴还大不少,故而众臣都以为朕今年心情特别愉悦。由于较往年明显反常,王若钧还担心有什么别的事,又旁敲侧击了一番。在得知朕就是普通的赐宴之后,他满意地回他自己的位置去了。

谢镜愚跟在王若钧身后,按例要一起退下,但朕叫住了他。“今日要比什么,谢相可知道?”朕已经叫惯了他凤阁,如今改成和他人一样的称呼,不习惯之余还有点不爽。

“以梅和雪为题,赋诗助兴。”谢镜愚答得很规矩,然而眼睛里写满了纳闷。他素来知道朕务实,突然主动搞什么赛诗肯定别有所图。

朕看他这模样,再联想到周不比,忍不住想要发笑。“谢相可能还不知道,朕新得的中书舍人可是个直性子。他竟和朕说,没和谢相你比过的东西,说不好是他强还是你强。”

“确实如此。”

周不比的话严格说来相当客观,然而谢镜愚也点头同意就不好玩了。“怎么,今日魏王不在,谢相还没必胜的信心?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谢镜愚没有接朕这句激将。四下里觥筹交错,他就在这种杂乱的背景音里问:“如此说来,陛下心中是否已有胜负?”

这不答反问……朕不由更仔细地看了看谢镜愚,多少有点不自在的心虚。

他发现朕想看热闹了吗?应该不至于吧,朕还没做得那么明显……

还是说,他更想听朕说朕认为他一定会赢?

见朕沉吟,谢镜愚眸中一暗。“若是魏王也在,陛下心中又可有胜负?”

说实话,朕不觉得周不比能胜过谢镜愚。但如果雍蒙在,好像是……五五之数?让朕这么一个不关心诗词歌赋的人来做评判,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臣明白了。”没等朕想出个结果,谢镜愚就告了退。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了?朕都不明白呢!

谢镜愚这反应实在不正常。朕先是有点莫名,继而生出了一个自觉很不靠谱的猜想。莫非谢镜愚……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酸,真酸~

第26章

但这个朕自觉不靠谱的猜想很快就被证实是真的。原因无他——

诗会规定比五律,

题目不算简单。可谢镜愚不仅写了,还在别人咬笔杆的时候洋洋洒洒地完成了一篇格律工谨、佳句频出的清晖阁赋。甚至,

直到他搁笔的时候,

有人才堪堪憋出七律的一半。

最后,众臣不得不一致认定,和谢镜愚比赋诗就像和朕比投壶一样,

纯粹自找苦吃。

“陛下,”连王若钧都忍不住装出强颜欢笑的样子,“如此下去,即便是臣也不敢与谢相同席饮宴了。”

朕瞄了瞄谢镜愚,发现他正做眼观鼻鼻观心状,

心里不由嗤了一声。出了大风头,这会儿装乖?晚了!不就是朕觉得周不比还不错吗,

至于憋气憋成这样、以至于一定要把新来的中书舍人比下去?“王相都如此说,

看来朕不全赏是不行了。”

众臣本来也就是讨个口彩,这下皆大欢喜,各自散去。朕特意把周不比叫住,问他:“现下和之前相比如何?”

周不比恭敬地行礼,

而后道:“谢相才思敏捷、落笔成章,字里行间全是大家风范。臣自愧不如,今后当以谢相为臣之榜样。”

这会儿听起来确实心服口服了……朕想了想,又问:“谢相家学渊源、素有才名,

为何你先前不服?”

周不比犹豫了一下。“是臣不察,听了些捕风捉影的话,

便信以为真。如今一想,臣委实于心有愧,还望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嗯,听了有关谢镜愚的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