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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节(第41851-41900行) (838/1009)

尹家是宁王的外家,为了帮他谋取大位,做出这点退步不在话下。

等到余舒成了尹元戎的夫人,刘灏的目的,就等于达到了。

薛睿想清楚后,心中的怒气反倒平复了许多,宁王机关算尽,却算不到余舒有一层特殊的身份,注定她不能随随便便地嫁人,更不可能做他尹家的媳妇。

思及此处,他忽发感慨,心里有些苦涩,别人得不到她,他何尝能够光明正大地同她在一起呢?

“薛兄,问清楚了吗?到底是谁指使他诋毁小鱼?”景尘不如薛睿道子里的弯弯道道多,云里雾里听了半晌,还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哪一个。

薛睿心中烦闷,便不打算为景尘解释许多,冷眼看着地上烂做一团的尹元波,手执朱笔,在他录下的口供上轻轻一勾,对座下主薄道:“记,士族子弟尹元波,当众污蔑朝廷命官,经本官查实,按刑律,棍五十,即刻行刑。”

五十棍,一棍没少,绝对是严刑了。

尹元波听到,直打冷颤,恶从单边生,冲着薛睿大骂道:“薛大郎!你敢!我祖父是当朝相国,我爹是户部侍郎!你存心害我性命,我要是出了事,他们绝饶不了你!”

薛睿不为所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说道:

“放心,打不死你。”

最多要你半条命,后半辈子当不了男人罢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黑拳

尹元戎不能阻止薛睿把尹元波带走,也不可能像没事人一样回他的温柔乡,等到薛睿景尘离开之后,他就匆匆赶去了他二叔的侍郎府。

正是戌时月上,尹周嵘夫妇都睡下了,听到门外通报声,尹侍郎叫人进来点灯,尹邓氏不悦地披着衣裳坐起来,念叨道:“这大半夜的,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明天么。”

尹周嵘道:“你不用起来了,接着睡吧,我去看看元戎有什么事情。”

这时候门外值夜的管事贴着窗子急声道:“老爷、夫人,快起吧,似乎是三少爷出了事,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什么!?”尹邓氏顿时清醒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夫妇俩就收拾完整,一先一后赶到了前院,见到尹元戎,听他三言两句说了个大概——

“元波先头在蘅芜馆喝多了酒,当众说了几句浑话,辱骂了司天监的一位女官,被大理寺少卿薛睿撞见,断定他侮辱命官,蔑视朝廷,将人带去了大理寺问刑。”

他这话学的有讲究,避开细节不提,撇清了干系,免得眼下纠缠不清。

尹邓氏一听,火冒三丈,气的却不是尹元波在外头闯祸,“怎么他说抓人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

尹元戎暗翻了一记白眼,心说慈母多败儿,尹元波会变成一个不学无术的混球,全要归功于他这位二婶。

什么是王法,薛睿身为大理寺少卿,确有提刑之权,人家抓人抓的名正言顺,尹元波这回犯在他手里,活该要倒霉了。

“元戎,那可是你亲弟弟,你就眼睁睁看他被人抓了都不管吗!?”尹邓氏气头上,口不择言。

“行了。你少说两句,”还是尹周嵘沉得住气,喝止了冲着尹元戎发火的妻子,歉然对尹元戎道:“你二婶气糊涂了。别听她瞎说。你说元波被薛家大公子带去大理寺了,是多久之前的事?”

尹元戎根本不拿尹邓氏当回事,不与她计较,面对还算沉得住气的尹周嵘,好心提醒他:“大约半个时辰了,二叔你快跟我去大理寺寻人吧,耽搁久了,恐怕元波会吃苦头,那薛睿岂是好相与的。”

薛睿一反常态地不给他面子,态度强硬地将尹元波带走。尹元戎就知道事情不妙,这会儿八成已经对人用了刑。

尹邓氏急忙催促尹周嵘:“老爷,你快去救救咱们元波,可不能让人欺负了他。不行就让人去相府请爹出面,无论如何都要把元波带回来。大理寺那种吃人的地方,他怎么待得下去。”

“胡闹,”尹周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点小事,也好惊动父亲,你在家等着,不要给我添乱。”

说罢。转头便吩咐下人备马,连马车都不套了,和尹元戎一起,快马加鞭赶到了大理寺衙门。

只是他们终究来得迟了,尹元波早就挨满了五十杖刑,被打的半死不活。让薛睿丢进了临时关押嫌犯的大牢里。

处理完这件事,薛睿没有走,他算到尹元戎不会撒手不管,于是等着人找上门来。

一照面,尹周嵘还算客气。对着与他平级的薛睿拱手行礼,道:“薛大人,敢问我儿现在何处?可否容我见他一面。”

他闭口不提尹元波犯的错,是想着先见到人,问清楚前因后果,再想办法把儿子捞出来。

薛睿也很客气,还手回礼,瞥了一眼充当背景的尹元戎,正色道:“令公子公然编造谣言,陷害朝廷命官,俱已认罪,况且他身无功名,罪加一等,已被我杖责五十,关入牢狱,刑满一个月才可释放。尹大人要见他,等明天一早到衙门登记,再去牢中探视吧。”

尹周嵘傻眼,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话说回来,这年头谁没骂过几句当官的,就是骂皇帝的都有呢,骂官是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官府怎么判了。

最严重的就是打上五十棍,再加一个月囚刑。

回过神了,尹周嵘便觉恼怒,忍不住伸手指着薛睿质问他:“你没有升堂问案,没有对证供词,就这样断了我儿的罪过,你这叫动用私刑你知道吗,你就不怕我到都察院告你吗!”

尹元戎别过头,不忍心听下去。

薛睿脸色严肃,道:“尹大人严重了,身为大理寺少卿,本官本来就有随时提刑的职权,今晚遇见令公子罪行,我当场便审问了他,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人证物证俱实,这里有供词一份,你可以看看再说。”

说着,就从桌上拿了尹元波供认的事实,包括他在蘅芜馆骂余舒那些话,编造余舒在尹夫人生辰宴上勾引尹元戎的事,薛睿都一句不落记了个清楚。

尹周嵘看到一半,脸都青了,不敢回头去看尹元戎什么脸色。

薛睿接着火上浇油道:“实际上,尹元波陷害的正是司天监女官余舒,她在水陆大会之后承泽圣上恩典,御赐封号淼灵女使,却被令公子辱骂封号,实在够得上藐视圣恩,我已经从轻发落,不然他有如此忤逆言行,尹大人你也难辞其咎。”

余舒的封号谁给的,那是皇帝亲口封的,浸淫官场多年的人都该看得出,余舒的名声雷动,不过是为给兆庆帝的圣君之名正名。

谁要坏她名声,就是和兆庆帝过不去。

所以宁王聪明地选了尹元波这枚弃子,一个尹家并不起眼的小少爷,就是闹大了,也可以随时随地弃之不顾。

藐视圣恩,好大一顶帽子,尹周嵘接都接不住,顿时就蔫了,捏着那份供词,再不敢叫嚣着要告薛睿渎职。

尹元戎“啧”了一声,站在他二叔背后,冲薛睿瞪眼:薛大郎,你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