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2节(第551-600行) (12/97)

江听雨被忽然打断,也不生气,将头从书本里抬起来,歪头疑惑道:“变了?变成什么样了?”

“嗯……变得……”罗小浓思索半晌,才斟酌着继续说下去,“变得更有朝气了,一点儿也不像去年那样颓,简直充满了正能量哎!”

江听雨扑哧一笑:“哪有你说得那么神。”

罗小浓走近,捏捏江听雨的脸,促狭道:“老实交待,是不是跟上次在地铁站的那个男人有关?”

好友这样直白,江听雨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去,许久之后才终于点点头,“嗯”了一声。

对陆临渊的喜欢、渴望变得更好、以期有朝一日能勇敢地表白,如此种种,全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原不适合让任何人知道,但对于罗小浓,她不愿隐瞒。

两年前,江听雨初初入职,毫无经验,差点连实习期都过不了,是罗小浓分给了她几个作者资源。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她永远妥善地搁置在心底——

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之后,江听雨仍用着大学时充话费送的老人机,租住在一个阴凉泛潮的单身公寓。说是公寓,其实就是个车库改装的简陋单间。此外,因学校饭菜便宜,而外面的消费水平则另她咋舌,为了省钱,她工作后也不好好吃饭,几乎天天早上吃馒头,中午就吃冷馒头,时间久了竟折腾出胃病。

那车库在夏秋季节还好,入冬后,凌城气温骤降,整个房间便仿佛冰窖。一个下着雨的周六,江听雨兼职时淋了雨,当晚就发起高烧,到第二天烧还没退,她躺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连出去买个馒头的力气都没有,加上口中泛苦实在没胃口,就一直饿着,结果胃病复发,差点儿疼晕过去。

不是没想过给父母打电话,可跟两位老人讲了,除了让他们担心,还能怎样?也不是没想过向大学同学求助,但说她虚荣也好、愚蠢也罢,她是真不愿让同学看见自己的落魄,也生怕给别人添麻烦。至于哥哥江淮南,远在沿海城市的工厂,更不可能赶过来。

思来想去,江听雨发现自己竟似一只雏鸟,无枝可依。原来她的生活,真的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孤军奋战。

正当眼泪要倾巢而出,罗小浓恰好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江听雨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后来,是罗小浓将江听雨送到医院,形影不离地照顾了三天。出院后,罗小浓逼着江听雨从那间潮湿的车库搬出来,跟她一起合租。

罗小浓租住的地方在一所小学附近,一室两厅,房东是对老教师夫妇,多年前买下这套房就是为了上班方便,现在退休去跟儿女同住,房子空下来了,便低价租出去,权当是找人帮忙守着房子,别失了人气儿。

原先跟罗小浓合租的女生,在凌城打拼三年,一直没有太大起色,索性大哭一场之后回老家了,因此房东正在招租。

江听雨经此一病,意识到身体的重要,又考虑到合租的确能够互相照应,最主要的是学校附近物价便宜……便同意了,搬过去与罗小浓成了室友,一晃就是一年半。

同住这么久,两人早已摸清了对方的脾性,相处得十分融洽。因此,很多不足为人道的事情,两人甚至连对家人都保持缄默,却会告知彼此,从不觉得羞于启齿。

此时,既然罗小浓这样问了,江听雨虽自觉与陆临渊并无可能,说出来显得她很异想天开,但也还是承认了:“是,我很喜欢那个人,我想很努力去靠近,去企及。”

罗小浓回想那天在地铁站见到的男人,虽隔着一段距离,但还是能看出他的衣着和手腕上的表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他举止儒雅、气质矜贵,那是良好家世才能培养出来的孩子。

似是看穿了罗小浓的担忧,江听雨抿嘴笑一笑:“小浓,你不用担心,我看得清现实。去年,我对童年梦想的幻想已经破裂,致使迷失了很长了一段时间,只将赚钱作为唯一目标,连周末都花在做兼职上。而现在,我遇到了他,他成了我的新梦想。我愿意为此拼尽全力,就算……就算最后拥抱不了他也没关系。至少,我已经拥抱了更好的自己。”

罗小浓大江听雨两岁,一直将她视作妹妹,颇多关照。此时看着江听雨坚定的目光、干净的微笑,罗小浓也露出了笑脸,发自心底为她开心。

恰有清风徐来,两个姑娘立于高楼之顶,发丝随风起舞,就像尘封已久的梦重被放飞,远航的帆仍被扬起。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江听雨都没再与陆临渊见面。

虽然她关注了一些关于监察官的公众号,急于补习这方面的见识,但到底隔行如隔山,二人暂无太多共同话题好说,于是她只每天看到好玩的笑话了,便转发过去,看似随手,实则特意。

陆临渊虽时常不能马上回复,但一旦看到,就会特别配合地回应,有时候是发个大笑的表情包,有时候是打字,“很好笑”或者“哈哈哈”。

江听雨不知他到底笑了没有,但想着也许他会笑,就很乐此不疲。

这天晚上,江听雨躺在床上,又看到了一个好玩儿的段子,照旧给陆临渊发过去——

从前有只麋鹿,它在森林里玩儿,结果不小心走丢了。于是它给自己的好朋友长颈鹿打电话:“喂,我迷路啦!”长颈鹿闻言,宠溺地回答:“喂,我长颈鹿啦!”

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长的“哈”,想必的确被这两只小鹿萌到了。江听雨忽然很想听到他的笑声,真实的、可以触摸的。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他的名字。上回翻他的朋友圈,她看到这个号码,就立马当作宝贝似的存下来了。实际上,已经能背了。

那头,陆临渊手机响了,看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接通,沉声道:“喂,你好。”

江听雨笑嘻嘻地问:“陆临渊同志,你觉得麋鹿和长颈鹿可爱吗?”

“可爱。”陆临渊猜出手机那头的人是谁,讲话声音瞬间软了下来。

“既然觉得可爱,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配合你试一下。”也许是夜色太美好,也许是陆临渊的声音太温柔,江听雨隐约有点恃宠而骄。

若打这通电话的换做旁人,不管熟人生人,陆临渊都得挂。可来电的是江听雨啊,陆临渊便延着她的小把戏走下去,实事求是道:“我没有你号码。”

“现在你有了。”

“那你挂掉。”

“干吗?”江听雨以为陆临渊不想跟自己说话了。

“挂掉。”陆临渊没多解释。

江听雨有些失落,但极力掩饰:“哦,好,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吧。”话音落下,她就真的将电话挂断了。

摁灭手机正要睡觉,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明明灭灭,“陆临渊”两个字却清晰无比,仿佛要镌刻进人的脑海里。

江听雨有些疑惑地接通:“你干吗?”

那头的陆临渊沉默很久,只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开口,一本正经得不像话:“给你打电话。”

江听雨呼吸一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通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在玩火啊他知不知道!还是给别人点了火却不自知,并且不负责灭的那种!

“江听雨?”

“嗯,我在呐。”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哈哈哈。”江听雨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