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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97)

“给你看我这儿的月亮。”

程家阳台。

陆万生坐在上首,其余人围拥而坐,一家子乐呵呵地赏着月、话家常。

莫家鸣惯会讨人喜欢,殷勤询问:“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陆万生慈爱笑道:“都好,都好。你们好好忙工作,不必挂念我。”

陆园将一块咸蛋黄月饼放在陆万生面前:“爷爷,您尝尝这个,咸蛋黄馅儿的,味道很不错。”

陆万生笑呵呵地叉起来,正要往嘴边送,却被陆临渊一把抢过。而后,一块豆沙馅儿月饼放在他面前。

陆园疑惑道:“陆临渊,你这是干吗?”

“我想吃咸蛋黄馅儿的。”说完,陆临渊将那块月饼送进嘴里。

“你想吃,这里还有,抢爷爷的做什么?”莫家鸣给妻子帮腔。

陆临渊静静地咀嚼着,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陆园倒没觉得有什么,莫家鸣心里却不好受,觉得陆临渊是在爷爷面前争宠,故意打压他和陆园呢——总之,陆临渊除了对爷爷孝敬,对其他家人都冷冰冰的,甚至从未将他莫家鸣当做家人过,他早已积怨。

陆万生活了这么些年,什么人没遇到过?早就通透了。对莫家鸣这个孙女婿,他是疼爱的,也愿意在其有疑惑时提点几分。但怎么说呢,这人心思过重,往好了说是精打细算,往不好的说,却是城府极深、野心勃勃。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直以来,三个晚辈他都是同样态度去对待,但陆园知书达理、莫家鸣深谋远虑,二者固然为人称赞,到底还是陆临渊那份沉稳内敛、干净质朴,才最得他的喜欢。

此时见莫家鸣脸色虽竭力如常,嘴角却往下拉了一分,陆万生当即明白他心中所想。

略一思索,陆万生不愿孙子为自己背黑锅,只得说出实话:“你们不要说陆临渊,他是为我好。上个月他带我去做了体检,查出胆囊炎,医生交代了许多忌口的东西,其中就有禽蛋类。”

莫家鸣听见陆万生的解释,耷拉的嘴角霎时提上去,关怀地问道:“爷爷,这么大的事您瞒着我们做什么?”

陆知新则转头看向儿子陆临渊:“陆临渊,你怎么回事!爷爷身体不舒服,你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一天到晚不着家,满门心思都是你那点儿工作,是不是忙糊涂了!”

黄梅将手伸到桌子底下,拉一拉陆知新的衣袖,提醒他对儿子的态度要温和一点。

陆知新握住她的手,等着陆临渊的回答。

陆万生瞪了陆知新一眼:“陆知新我跟你说,你凶你儿子可以,但凶我孙子可不行!再者说了,这事儿是我不让临临告诉你们的,告诉了,你们又要兴师动众,还会逼着我搬到这里来住,我不干。”

陆知新一愣,脸上浮现一丝不自在:“爸……您……”

陆万生将咸蛋黄月饼推远一些:“你们放心,该忌口的我都不会吃,今晚也就是小诺给我递月饼,我才张口,平时我可自律得很。”

陆临渊听到陆万生这话,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埋下头去,眼底尽是笑意。

陆知新拍桌:“陆临渊,你又干什么呢!爷爷说话,你哼什么哼!”

陆万生看看在座各位,轻咳一声:“没事没事,陆临渊从小在我跟前儿长大,他笑他的,我不怪他。”

陆临渊抬头看着陆万生,笑意更甚:老爷子还挺会说呀,不吃?自律?不怪我?

陆万生:“……”这位年轻人,麻烦放尊重一点,我是你爷爷。

到了九点,一家人达成共识,尊重陆万生的意思,他仍然独自居住在凌城大学的老房子内,但必须给大家每人一把钥匙,谁都有权利随时去探望他。

谈妥之后,陆知新和黄梅进屋睡觉,陆园和莫家鸣打道回府,陆临渊则送陆万生回家。

上车后,陆万生嘟囔道:“什么‘随时探望’?分明就是‘随时监视’嘛!”

陆临渊没搭话,打开音乐,是陆万生最喜欢的京剧《空城计》,于魁智版本的。

陆万生一听戏,就什么脾气也没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畅:“还是陆临渊最懂爷爷的心、最疼爷爷啊。”

陆临渊嘴角带笑:“那是,从小在您跟前儿长大的嘛。”说完,笑容却陡然僵住,而后渐渐淡去。

陆万生闭上眼,手指搭在膝盖上敲出节奏,一下一下的,就像树木生长着年轮、秒针细数着时光。

回家路上,莫家鸣问陆园:“你说,陆临渊都已经搬回家里住这么久了,怎么对我的态度一点儿改善都没有啊?”

陆园挽着丈夫:“你别瞎想,我弟不是针对你。”

莫家鸣撇嘴:“怎么不是针对我啊,你又不是没看见,他看我的眼光冷飕飕的,就跟我是他审讯室里的涉案人员一样。”

“那你见他对谁热乎过?”

莫家鸣细细一想:“还真是,除了爷爷,他好像对谁都那样。”

“我弟从生下来,就一直是在爷爷家养着,由爷爷一手带大。所以啊,他连跟爸妈都亲不起来,一是相处少,二是性格已经形成现在冷淡自持的样子,你就别胡思乱想、自找不快了。”

“不是我自找不快,而是我想跟你弟把关系搞好点嘛,这样你在中间也更好做人。”

陆园闻言,心下感动。到家后,她扑进莫家鸣怀里,踮脚想去吻他,却只触碰到他的嘴角——莫家鸣将头侧开了。

她抬头,面带疑惑地看着丈夫。

莫家鸣低下头,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别亲了,今晚贪嘴,吃了几片你最讨厌的洋葱。”

陆园搂紧丈夫:“没关系的。一直没跟你说,我讨厌洋葱,不是因为它的气息或味道,而是它惹人哭、让人动情,自己却没有心。”

莫家鸣身体一紧。

陆园感受到他那瞬间的异样,关心道:“家鸣,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冷,今天降温了,衣服穿得不够多。”

陆园从他怀中出来,站直身体:“那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驱一驱寒气。我把明天你要穿的衣服整理好,换件厚外套。”

“恩,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