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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以这样的方式提及自家儿子,陆知新心下无比受用,语气也愈发和蔼起来:“你还年轻,能有自省、上进的心,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不要将自己说得这样不堪,也不要将所有好的改变都归功于陆临渊。”
在这一点上,陆万生倒是十分赞同儿子的说法,抿了一口茶,道:“这话不错,听雨你若一味捧着临临,将他看得太高,反而容易令他生骄生躁,时日久了,你也会在两人的相处中处于下风,甚至渐渐迷失独立的人格。”
“是,今后的路那么长,两个人还是需要互相给予足够的吸引,才能一起进步、砥砺前行。”陆知新说完,忽然含着笑看了黄梅一眼。
在厨房洗碗的陆临渊一直注意着客厅动静,听见这话忽然背脊一僵,陆知新说这话,其实就相当于同意了他与江听雨在一起。
虽然就算有人不同意,他也不会与江听雨分手,但能够受到来自长辈的肯定与支持,总还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们都想把自己活成不受束缚的个体,行为不以他人的意志为转移,然而享受孤独之余,仍或多或少地期待着爱,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一个肯定的眼神,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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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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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风雨声
我也并非全然悲观,如果不满怀希望,那么满怀什么呢。——木心《哥伦比亚的倒影》
CHAPTER
到了自家小区楼下,陆临渊正要与陆知新、黄梅一道进去,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回来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仿佛在陈述一个亲眼所见的事实。
陆临渊闻言,转身看向对面单元的某一层楼,果然望见窗户边的一个身影。
那身影也发现陆临渊在看自己了,挥了挥手。
挂断电话,陆临渊朝两位家长说:“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姐。”
“是,姐弟俩是该见一见。你这么久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你姐可想你了,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你回家了没。”黄梅顿了顿,“不过最近她倒是没怎么过来了,也不让我们过去看她,说是请了假在考什么证,要专心复习,不想被打扰。”
陆临渊将手里的菜递给陆知新,转身往陆园家走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竟罕见地多了一丝苦恼。
进了电梯,他盯着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就像审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无端起风浪的人生。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收回视线,跨出去,看见房门正敞开着,轻叩了两下之后走进去,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园。
陆园回过头,脸上竟戴了副墨镜。
他想起之前谭湘受伤的事,隐约猜到了什么,伸手要去摘下墨镜,却被她抬手拦住。
“你猜到了吧?那就别看了。”
“我想亲眼看。”
眼镜被取下后,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陆园眼角处的伤痕。
陆临渊握手成拳,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再开口时,声音已寒似二月的霜花:“他在哪里。”
陆园重新戴上眼镜,轻声道:“我们想各自冷静一下,他搬出去住了。”
“这伤有段时间了吧?”
“十六天。”陆园低下头,十六天,惊惶、失望、难以言说的怨,度日如年。
“这十六天,就一直自己撑着,如果我不回来,便预备一个人承担?”
“嗯。”
“你明知道爸妈不是一味劝和不劝分的人,如果你告诉他们,他们一定站在你这边。”
“没必要让他们跟着担心。”她不愿闹得大家都不安生,也不想让其余人看见自己婚姻的惨状,仿佛当初的爱情从未存在,易碎又不堪。
“那现在我回来了,你要不要听我的想法?”
陆园点点头,特意叫他过来,自然是想听一听他的意见。身为局中人,反而容易看不清自己所处的局面,往往还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本不该再有的留念。
“一旦动手,纵然事后再粉饰,彼此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到底心中会有罅隙。此外,对方痛哭流涕也只是悔恨上一次,而没办法保证下一次。最后,对女人动手的男人,很大程度上不值得托付。”
话音落下,陆临渊盯着陆园,她却始终没作声,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他叹口气,生活冷暖自知,各人有各人的考量和选择,他能做的也不过是竭力劝一劝。
“你吃晚饭了吗?”许久之后,他打破沉默。
陆园摇摇头:“我不饿。”
“虽是老生常谈,但还是那句话: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是自己的。”说完,他起身往厨房走去。
片刻后,他在厨房里喊:“土豆削皮器在哪儿?”
“菜刀的旁边。”
“我没看见,你过来帮我找找。”
陆园走进厨房,在异常显眼的地方拿起削皮器:“很难找?”
“嗯,不是很好找。”陆临渊接过去,喎哔一边削皮一边随口道,“是给你做饭吃,你总不至于半点不帮忙吧?把辣椒洗一下,再舀点炒米出来,待会儿给你炒个酸辣土豆丝,开胃爽口,再弄个你最爱吃的炒米煎蛋。”
陆园闻言,心里霎时一酸。她一直以为陆临渊生性不喜与人亲近,又因父母从小把她带在身边、却将他寄养在爷爷家而存有心结,谁知他竟连她最爱吃什么这样的小细节都记在心里。此时,她也自然明白了自家弟弟的心意,他是希望她回到人间烟火中来,而不是守着爱情的灰烬过活。
“那炒土豆丝的时候,你要多放一点辣椒。”
陆临渊微微一笑:“嗯,我知道你无辣不欢,所以会多放。而哪天你要是吃辣椒上火了,却又不舍得扔,就叫我,我会帮你把辣椒全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