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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2501-2550行) (51/193)

他能感觉到身后之人正逐渐向他靠近,接着一只小手向他探来,逐渐攀上他的小臂。

凭借多年行军打仗的警觉,若非醒着,贺云年此刻定已凭借本能反应,将人钳制住了。但此时他正清醒着,贺云年不动声色,想看看小姑娘究竟要对他做何。

贺云年能感到她指腹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小手从他小臂出逐渐往下,最终停留在手腕上。

接着,有三指落在他手腕内的经脉上,久未离开。

贺云年了然,小姑娘竟趁他睡着之后,悄悄替他把脉?

亏她想得出来。

“脉象浮沉有力,有序而不杂乱,”小姑娘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息呼在贺云年耳边。

接着手腕力道松开,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盖被声音传来,知道小姑娘已把完脉重新躺回被窝里了,贺云年嘴角轻勾,这会儿该是能睡了吧。

“当是快好了吧。”裴茵自言自语道。

凌王身体恢复的迅速,令她欣喜,裴茵将被子盖好,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反观睡在另一侧的贺云年,因着裴茵临睡前的那句“当是快好了吧”,竟一时醒了神。

……

翌日,裴茵睡醒时,身侧已是空无一人。

王府上下皆知,凌王殿下勤谨修身,从不懈怠,裴茵只当贺云年出去处理军务了,如此也好,可免了晨起时见面的尴尬。

脚踝的伤相比昨日睡前,已好了许多,不得不说,凌王上药手法老练,倒是比自己还更甚一筹。

丹竹打了热水进来,裴茵接过拧干的热巾敷在脸上洁面,一番梳妆更衣过后,整个人显得明媚照人。

“殿下呢?”裴茵捧着加了新碳的暖手炉问道。

“殿下在前院练剑呢。”丹竹满脸喜色道。近来,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可是越来越好了,都说新年新气象,丹竹可是打心眼里替王妃感到高兴。

今日是除夕,晚上安排了家宴,但因着昨晚上闹出的那桩事,眼下裴茵犹豫着该不该去墨韵斋问安,既然凌王殿下在府,她倒刚好可以过去问上一问。

打开房门,便见到正在院中练剑的贺云年。晨光下,贺云年手中长剑折射出刺眼的白光,剑法时快时慢,忽似游蛇走地,忽似天边飞龙。裴茵不懂剑术,只觉一股杀气弥漫周围,也不好出言打断,故而便立在原地看了会儿,等到他练完为止。

几盏茶的功夫过后,剑气收敛,贺云年将长剑收回鞘中。

“殿下安好。”裴茵上前行礼。

“要出去?”贺云年问。

裴茵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头,脸上现出几分无可奈何来。

“稍待片刻,你随本王去一趟墨韵斋。”

裴茵心中有些意外,这等小事,按理说,不该由凌王亲自过问的。不过,裴茵还是颇为识趣地点了点头,而后道了声“好”。

**

墨韵斋中,老夫人见今日两人是一同前来的,心情甚好,不过几日的功夫,两人的进展着实令她满意。

“祖母安好。”裴茵盈盈福身一拜道。

“不必拘礼,坐吧,都坐吧。”老夫人笑道。

“昨日之事,月莹已然认下,伪造书信、模仿字迹之事,均是她所为。”未及贺云年开口询问,老夫人便先说道,“我已罚了她禁足思过,年关在即,便也不想大动干戈了,如此处置,云年你觉得如何?”

“你觉得如何?”贺云年转头,看向裴茵道。

裴茵没想他会问及自己的意思,林月莹昨日之举,冒犯了她远在扬州的家人,她自是对她厌恶之极,然老夫人既已给出了处置,她自也不好不识时务,故而便点头说道:“但凭祖母处置,阿茵没有意见。”

“好,好。”老夫人说着,紧接着叹了口气道,“祖母如今年纪大了,心软了,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大不如从前了,昨日之事,还望你别怪祖母。”

老夫人如此之言,让裴茵一下就不好意思起来。昨日老夫人虽言辞犀利,却也只是想查清真相,且说实话,也不算为难苛待了她。

深宅大院,主事之人多是求一个“家和万事兴”,老夫人会护着林月莹,也是她一早猜到的,不过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却着实令裴茵有几分意外。以老夫人在王府的地位,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她的想法,就算老夫人执意保下林月莹,她也无话可说,然老夫人不仅公正处事,居然还言语缓和地叫自己别怪她?

若说,方才老夫人对林月莹存的那一点点私心,尚让裴茵感到不悦,然此刻,老夫人的低声下气,着实令裴茵心生钦佩。

坐得起高位,放得下脸面,如此才是一位久经风霜的人,该有的心胸和气度。

“祖母言重了,阿茵怎会怨您,”裴茵一下子连坐都不敢坐了,直站起身来,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拜,“昨日之事,阿茵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才引了误会,还请祖母别怪阿茵。”

“坐吧,坐吧,不必如此拘谨,”老夫人扬了扬手,笑着道,“还有一事,需告知你们,待元宵过后,祖母便启程回北疆去。”

“祖母无须着急回去,大可在上京多住些时日。”贺云年开口道。

“住惯了北疆,不习惯这里的气候了,”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继续道,“还有,尽早给月莹相看门婚事,别耽误了你们,也别耽误了她。”

贺云年这才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今日是除夕,晚上的家宴,安嬷嬷都安排好了,届时一家人聚在一块儿吃顿饭,好好热闹热闹。”

老夫人话锋一转,昨日之事,便算是翻篇了。裴茵笑着,应了声“好”,气氛从方才的暗流涌动,变得舒缓愉悦起来。

“说起来,王府可是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老夫人感叹道。

“往年在北疆,年节里,云年不是在营中处理军务,便是外出巡视去了,还有一年,更是冒着风雪追敌百里,整整过了三日才回。”老夫人说着,轻叹了口气,“如今终是击退了北蛮,今年这年,当真是得好好过一过。”

每每热闹团聚的年节,没想这位身份尊贵的殿下都是这般渡过的。裴茵听着,偷偷觑了眼贺云年,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将此放在心上,不由心生些许敬佩。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老夫人见气氛不对,话锋一转,看向裴茵,问道:“上京的习俗,每逢除夕,长辈当给小辈赠新衣、派压岁,讨个吉利。阿茵,你在扬州长大,不知扬州的新年,是如何过的?”

“同上京的习俗差不多,除夕夜,外祖母也会给小辈派压岁钱,新衣的话,就只有孩童才有了。”裴茵温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