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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7051-7100行) (142/193)

“不是送信,只是想问问有无扬州传来的信笺。”见于掌柜神色如常,便放心下来。

“另外,还有抓几味药材回去,”裴茵说着,将一张写了药名的宣纸交给掌柜,“有劳于掌柜,我稍后来取。”

御安堂的于掌柜同她是老熟人了,知道“稍后来取”的意思是什么,只派人将人引至二楼,之后便默默退下。

上了二楼,裴茵一眼便看见坐在桌旁,焦急等候的庞吟。

今日一早,她便吩咐丹竹去了国公府给庞吟传了口信,约她今早在御安堂等候,果不其然,庞吟赶早来了。

“阿茵,我等了你好久,”方桌旁,庞吟见到裴茵,一下就坐不住了,“今日你若不差人来寻我,过几日我也打算去你府上的,近来上京里里外外发生了那么多事。”

庞吟说着,稍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低声下来小心翼翼问道:“你,还好吗?”

眼见庞吟如此神情,裴茵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庞吟的性子,一贯是直来直去的,如今日这般小心翼翼的询问试探,准没好事发生。

“庞吟,可是扬州有什么事发生?”裴茵一下紧张起来,近来她总觉心神不宁,唯恐江府出了什么事情,说话最慢三日的信笺至今未到,她怎能不疑,“若是江府出了事,你千万别瞒我!”

“扬州?你想到哪儿去了?”庞吟疑惑,“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能知晓扬州发生之事。”

裴茵这才放心下来,而后缓缓在方桌旁坐下。庞吟将先前买来的栗子糕打开呈上:“先吃些点心,城南的栗子糕,知道你喜欢吃,我今早特命人去买的。”

裴茵看了眼面前软乎乎、热腾腾的栗子糕,只抿嘴一笑,而后伸手过去拿了一块。

见裴茵笑了,庞吟便安心下来,只仰头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之后再将茶盏往桌上那么一放,看那架势,好似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准备开堂说书一般。

眼看庞吟如此神情,定是听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八卦,既是无关于江府的事情,裴茵便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来,只将栗子糕放入口中,静待庞吟开口。

“你那继母孙氏,你可还记得?”庞吟神秘兮兮道。

裴茵一怔,孙氏此人她自是记得,只是没想她流放西州之后,还能听到她的消息。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庞吟才刚说了第一句话,裴茵便品出几分惊天大瓜的味道来。

裴茵咬了一小口栗子糕,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前几日,我听家中一位远亲说起此事,说是那孙氏啊——”庞吟说道此处,故意顿了一顿,拖长尾音。

“死了!”

裴茵心头一凛,执着栗子糕的手微顿。

裴家男丁被判流放西州,孙氏作为裴明远的正妻,自也该同行上路,虽说西州苦寒,流放路上也时常遇上有衙役苛待刁难,但此时听到消息,裴茵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见裴茵面露疑色,庞吟继续道:“并非衙役苛待刁难,也知道,裴家是由凌王出面保下的,那些个衙役可都是看人脸面办事的,凌王殿下的面子,他们不敢不给。”

庞吟如此言说,裴茵一时更加疑惑了,既无人苛待刁难,那孙氏又是如何死的?

眼见裴茵两道柳叶眉眉心蹙在一处,庞吟也不再卖关子了,只开口直言道:“那孙氏在流放途中受不了那般苦难,便生了收买衙役之心,先是用私藏的金银收买,后来银钱使尽,她竟企图以美色勾引。”

裴茵听到此处,不由被入口的栗子糕噎了一下,这确像孙氏能做出来的事情。她年逾四十,虽说风韵犹存,但在流放的众人之中,多数皆为裴家人,且裴明远也是在场的,她居然能够……

未及裴茵细想,庞吟又继续道:“那当差的衙役也是没见过女人,孙氏以为自己奸计得逞,之后便生了逃跑之心,没想人都没跑出两里地后,便被抓了回去。流放途中逃跑可是重罪,她被抓回之后,生生被人打断了两条腿,又无人照顾医治,只能一直拖着,直到拖至病死。”

裴茵是习医之人,自是清楚被人打断腿后,不管不顾不医治,是个什么下场,孙氏那么一个看重脸面之人,没想最后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裴茵听完,并未应声,只觉心中一阵唏嘘。倒不是为孙氏感到惋惜,她那是咎由自取,只是心中难免想起了父亲裴明远。人到中年,晚节不保,还要在流放西州的路上被自己的正牌夫人扣上顶绿帽。

这等奇耻大辱……

裴茵没再继续往下想,只低头抿了口茶水,默不作声。

看见裴茵如此神情,庞吟多少猜到她心中所想,原本想说的第二件事,一时竟有些不敢开口了。

裴茵凝了凝神,很快将心绪平复下来:“你方才说,上京里里外外发生了许多事情。”

裴茵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看向庞吟:“那么,还有呢?”

“还有……”方才还一脸慷慨激昂的庞吟,忽然眼神闪烁起来,她将手搭在裴茵手背上,似在安抚,“阿茵你也别太难过了,要我说,凌王殿下是有将你放在心上的。”

“而那位只是敌国公主,政治联姻,没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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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茵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别太难过?什么敌国公主?她全然不知庞吟方才所言是何意思,但那句“政治联姻,没有感情”却仿若一枚石子投入湖中,在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上激起一圈圈波澜。

眼见裴茵一脸茫然的样子,

庞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失言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将嘴捂上,

一双眼睛眨巴几下:“阿茵,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我的,嘴快,又笨。”

知道庞吟并无恶意,

裴茵也不是计较此事,她脸上的茫然之色,

并非因为那句无心之言,而是因为庞吟方才的那番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