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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脸上的妆却是往细致了画。
与红痣相对的一粒红点,眼尾上挑的白纹,眉心用白颜料绘出如同莲花又如同火焰的纹饰。
余风久的妆造没有江寄的耗时间。因此当江寄还在忍受细软的毛笔带着冰凉的颜料在脸上游走的时候,余风久已经走近了他。
手里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余风久自顾自拖了一张凳子坐在江寄的腿边,不由分说便将江寄的左腿架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帮你戴上去。”余风久用金环贴了贴江寄的脚背,示意他配合一点。
金环的冰凉的触感太过明显,而此刻的江寄更是避无可避,只能绷着脚背,让余风久能够尽快将金环戴上。
然后赶紧放开他的脚。
“小余对你真好啊。”化妆师一边细心绘着,一边不忘调侃。
江寄此刻根本不敢牵动脸上任何一块肌肉,只好「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待到江寄的狐狸耳朵也成功夹在未绾的如瀑一般的长发上时,复杂的妆造总算完成了。
江寄恢复人身自由的第一刻,就是怼到余风久的面前,轻声质问:“你故意的是不是?仗着我动不了,说不了,没法拒绝你,你就趁火打劫。”
“怎么叫「趁火打劫」啊,明明只是在帮哥哥减轻工作量而已。”
“那我真是谢谢你。”江寄愤愤感叹。
两人将罩衫和腰封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里,工作人员则会提前将这些放置在布好的景物之后。
待最后一点舞美布置完成,舞台陷入完全黑暗之中。
一束追光跟着余风久,照着余风久跌跌撞撞、寻寻觅觅却不得。
直到一袭红袍的少年踉跄着来到另一端,另一束追光才瞬间打亮。
照射在一棵只剩枯枝的树上。
顶着狐狸耳朵的少年就坐在树杈上。
右腿稍高,左腿稍低。
褴褛的衣摆下,隐约看见带着菱形箭伤的右脚,而另一只正在晃动的左脚,则是发出细细的铃铛声响。
红袍少年看着他赤着的双脚与未能收起的兽耳,怎么还能不明白那就是他的小狐狸。
于是在两束相遇的追光灯下,红袍的少年对着树上的小狐狸展开了双臂,小狐狸也极尽信任,飞身一扑,砸进了小公子的怀里。
两束追光也合在了一起。
被稳稳接住了不说,红袍少年更是抱着他双脚离地转了一圈,才松手放他落地。
失而复得的喜悦。
两人的动作如同镜面,抬高的角度、划出的弧度整齐如出一辙,一红一白的身影将气氛调和得极为舒缓。
二人若即若离,指尖触碰又分。
掌心相对,向对方使出力,又各自借力转过一个旋。
忽的,整个舞台的灯光再度陷入完全的黑暗,音乐戛然而止。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演出出现了事故的时候,《宴尔》的高潮部分如同平地惊雷炸了出来。
舞台瞬间明亮,舞台只剩下两个红衣华贵的少年。
小狐狸的面纹悉数从清纯的白色变成了艳丽的鲜红。
两个人十指紧扣,从舞台后方唱着新婚燕尔的祝词向前奔来。
朝着广袤无垠的远山与日渐西沉的苍穹,长揖作拜。
旋即转身,二人看向对方的眼神缱绻温柔,眼中仅有彼此。
再拜。
宴尔,宴尔,只宴你一人足矣。
他在盛大的舞台,许给他第一场婚礼。
第四十五章
他亲自蒙上了红盖头
台下人声鼎沸,他们在万众瞩目之下,将爱意不露声色尽数倾吐。
赤脚在冰凉的舞台台面上站了太久。直到走在下台的台阶上被余风久问起,江寄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这么久一直是赤着脚的。
也是从脚底不断传上来的凉意,才能消去夏日的暑热,稍稍平息内心那一点躁动。
“不穿鞋吗?”余风久看着江寄弯腰拎起鞋,并没有穿上的意思。
江寄摇摇头,道:“脚底都是灰,脏死了,等会儿洗过再穿。”
余风久「嗯」了一声:“那你仔细看路,别踩到什么扎到脚。”
随即便低下头,也不知道究竟在看路,还是在看江寄红衫之下,时隐时现的瘦峋的踝。
那只带着铃铛的金环还没有取下来,随着江寄,一步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