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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159)

下人们见他脸色不好,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夫人很少会对他们露出这般凝重的表情,莫非是在嫌弃他们无能,于是他们赶紧把自己出去这一趟的所见所闻仔细说来,这些对李钺都没什么用处,直到听到有人道:“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魏府,见魏大人从轿子里下来,看起来似乎非常高兴。”

李钺的脸刷的一下沉下来,魏钧安那个老狐狸能满面春光地回了魏府,看来考绩这事多半是黄了,以这位夫人柔顺的性子,或许还黄的非常之惨烈。

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明明是炎炎夏日,下人却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冻住,他们被李钺看上一眼,心中就会涌出一股跪下喊饶命的冲动。

准备上前要钱的几个老人见他这副模样,也都咽了口唾沫,默默将自己伸出的那只脚给收了回去。

李钺扫了这些下人们一眼,收回目光,没理他们,起身绕着石桌转圈,他这人脾气虽然大,但是从来不对无辜之人泄愤,这一院子的人都挺无辜,魏钧安那些个官员们都不在眼前,他只能将胸中的这股气生生憋下来,憋的那是相当难受。

孟弗的身体不好,李钺越走越快,也越走越难受,而这一院子的下人随着他的脚步忽远忽近,心都提了起来,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夫人这般烦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钺心想,魏钧安那个老狐狸极少给人笑脸,这次既然能笑着回府,想来在朝上买少占便宜,可他现在成为孟弗,进不了宫,也去不了魏府。

这么一想,李钺更气了,他极少有这种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时候。

“夫人,您先停停,”青萍大着胆子走过来,拉住李钺小声道,“侯爷来了。”

“他来干什么?”李钺将袖子从青萍手中抽出来,不耐问道。

“奴婢也不知,”青萍停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说,“不过听说侯爷从汀水阁那边过来的,会不会说曲姨娘向侯爷告了状?”

李钺冷声道:“她还有理了她?”

就这还好意思告状?

青萍心道,这有理没理的,还不是得看侯爷的意思,而侯爷的心一直都是偏的。

“来了也好,让他滚进来。”李钺道。

他正好心中有气没处发,现在是谢文钊这个倒霉蛋自己撞上来。

第8章

青萍有些惊恐地看向李钺,她刚才是不是是不是听错了?他们夫人让侯爷滚进来?

院中下人们齐齐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脚下,瑟瑟发抖。

来要钱的那几位老人此时也有点庆幸自己没来得及开口。

青萍本来就很担心谢文钊此时过来是给曲寒烟出头的,现在看李钺这个态度,她更加担心了,夫人不会和侯爷打起来吧。

从前的青萍从来不会有如此离谱的想法,可不久前她刚见了打拳的夫人,现在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见青萍还站在原地,李钺开口问她:“还有其他事吗?”

青萍呆滞地摇摇头,回道:“没有。

“那出去叫谢文钊吧。”李钺说。

青萍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走去,她刚走出两步,又被李钺叫住:“等一下,先给我搬一把椅子过来。”

那石凳他坐着不舒服。

他说完看了看青萍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改口道:“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搬吧,你出去吧。”

李钺转身要往屋里去,太阳一照就觉得有些头晕,他坐回石凳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现在的胳膊腿也没比青萍粗多少。

他随手指了两个下人道:“去屋里搬把椅子过来。”

下人一刻不敢耽误,连忙进屋抬了把贵妃椅出来。

青萍来到霁雪院外,谢文钊站在石阶下,他身穿了一件蓝色的圆领长袍,脸上倒是不见怒色,反而因这一路上都在想曲寒烟说的孟弗会骂人一事,脸上还残留了些许笑意,青萍屈膝行礼,道:“夫人请您……进去。”

谢文钊奇怪青萍说话怎么还一顿一顿的,他嗯了一声,抬步走进霁雪院。

霁雪院里,李钺坐在一株极大的椿树下面,树影斑驳落在他散开的裙摆上,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得极快,凉风吹动他的衣衫,簌簌响动。

青萍走过来,轻声道:“夫人,侯爷来了。”

李钺嗯了一声,却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扇着扇子。

谢文钊往前走了两步,他发现今日的孟弗似乎的确有几分古怪,从前的她绝对不可能穿成这个样子坐在外面,也不可能听到他来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为何,谢文钊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院中虽有不少的下人,可四处除了摇动扇子时风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他莫名产生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随即谢文钊便安慰是自己想多了,这里是侯府,是他的家,有什么需要紧张的?他收起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开口向李钺问道:“你的病怎么样了?今日大夫来看过吗?”

李钺道:“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谢文钊微微皱眉,这实在不像说孟弗会说出的话,她今天是怎么了?

他无声地打量了孟弗一眼,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坐在那里,眉眼低垂,左手搭在石桌上,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她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这副样子无端地让谢文钊感到害怕。

当谢文钊察觉到自己心中害怕的情绪时,顿时失笑,自己已经没用到这个田地了吗?会被一个后宅夫人吓到?孟弗能有什么好怕的?她做过的最可怕的事便是生生拆散了他和孟瑜,她再也没有值得他在意的地方。

谢文钊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的脸色渐渐冷下来,问李钺:“今天早上寒烟来给你请安了吧。”

谢文钊在帝都内经常被姑娘们形容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唯待孟弗极为冷淡,在孟弗刚嫁入侯府的那一年,他甚至见都不愿见她一眼。

孟弗对这桩亲事本也没抱有什么期待,从新婚之夜谢文钊宿在书房里时她便知道谢文钊不喜欢她,不过没有人说过婚姻必须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她对谢文钊的冷淡习以为常,对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妾室无动于衷,现在换成李钺,就更加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李钺撩开眼皮,斜了谢文钊一眼,随后刷的一下收起扇子,慢悠悠道:“是啊,怎么啦?”

这要是在宫里,高喜见到他这副模样,此时定然已经跪下请罪,然而此时谢文钊还意识不到危险的到来。

他继续问道:“她向你提霁雪院的事了?”

“提了。”李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