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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要加钱。”玛格丽特十分诚实地说道。

他们一起走出了店铺，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不再下雨，甚至可以说和原来截然不同了。蝙蝠侠闻到了无法消散的血腥味，他一脚踩到了地面上暗红色的血。周遭一刻不停地传来尖叫和哭喊声，那些民众举着枪在东城区的废墟中疯狂地朝别人射击着。

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哪怕是蝙蝠侠，面对这种情况也难得地大脑空白了一瞬。他曾经熟悉的哥谭彻底地成了疯子和罪犯的地盘，那些需要保护的民众倒在废墟之中，砖块下面甚至还有一只露出来的沾着白灰的手。

但蝙蝠侠在看到那些人掏枪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掏出蝙蝠镖朝他们的手飞去，只可惜蝙蝠镖毫无阻碍地从他们手背中间穿过去了，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幻影。

玛格丽特看到他的动作，解释道：“这只是我的记录而已，蝙蝠侠，并非正在发生的现实，你是无法接触到他们的。”

蝙蝠侠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他们早走出店铺的两米，可他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而是在这里停留，联想到玛格丽特刚刚的动作，他喉咙干涩：“这里是狂笑蝙蝠侠世界的记录。”

他记得《七天》最后那天的哥谭，一切都乱套了，哥谭在狂笑蝙蝠侠的手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一如他身处的这个地方。

“没错，”玛格丽特说，她望向前方被炸弹炸毁的公寓，它倒下的时候还发出了轰隆的巨响，一片白灰朝他们这里席卷而来，“还好这里离犯罪巷不远，我们一分钟内就可以看到小西尔维娅了。”

第48章

保质期

蝙蝠侠扭过头,他们离开的地方是光碟店在平行世界的位置。但那里也和周围一样遭到了无人机的轰炸，连门都被炸毁了，他是直接被玛格丽特传送过来的。

他们走在凹凸不平的砖块上,却如履平地，提醒着蝙蝠侠这些都是玛格丽特记录下来的场景，并非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蝙蝠侠的速度很快,他甚至没用上半分钟就赶到了犯罪巷。

那里被建筑炸毁后的黄白色的烟雾遮住，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远方的路。蝙蝠侠的高科技产品,包括他的眼罩在这里也失去了功效，他像个普通人一样迷茫地站在看不出原样的犯罪巷前。

韦恩夫妇的纪念碑是用一种极其坚固的材质做成,它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身下是犯罪巷里居住的人残缺的手和脚。血染红了黑灰色的纪念碑，蝙蝠侠的手穿过那里，他隔着一些距离抚摸了韦恩夫妇的名字。

他将周围的一切都牢记了下来，这就是狂笑蝙蝠侠所做的一切。

蝙蝠侠跑向电影中西尔维娅所在的公寓的方向,他的方向感很强，哪怕在烟雾之中也很快找到了方向,因此他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躺在砖块上西尔维娅胸口勉强的起伏。

她全身上下都是血，脚被砖块盖住了，手则呈现了一个扭曲的姿势。贯穿她胸口的钢筋尖端还往下流着血，一滴一滴地流在她被灰尘染成苍白的衣服上。西尔维娅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白鸽,她的羽毛上沾着自己猩红色的血。

蝙蝠侠蹲了下来,他检查着西尔维娅的伤口,试图找到还能活下来的方法。但没有，哪怕是蝙蝠侠最后也只能宣判，西尔维娅即将如电影那样迎来死亡。

西尔维娅仰望着天,她钢蓝色的瞳孔旁边眼白的部分满是血雾，那双杏眼越睁越大，似乎是想要透过遮天蔽日的灰尘看到浅蓝色的天空。但无济于事，建筑断裂砸向地面蔓延的灰尘还没散开，她除了浑浊的空气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此刻万籁寂静，蝙蝠侠只能听见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西尔维娅快要和这座城市一起死去了，他所爱的城市，他所想要保护的人，全部都死在了他自己手下。

西尔维娅嘴巴稍稍张开，她似乎在说什么，但她的眼睛中的

焦距正在渐渐消失，甚至胸口的起伏也慢慢变小了。

被死亡气息包围的蝙蝠侠的手穿过西尔维娅胸口的钢筋，披风刮过她压着她脚的砖块，却什么都摸不到。

他无能为力，蝙蝠侠痛恨这点，哪怕这是一个世界的记录，他也无法做到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见证这一切走向终末。

西尔维娅的眼皮逐渐往下，而知道现在自己做的一切都无法改变她处境的蝙蝠侠终是不忍。他的手穿过西尔维娅身下的砖块做了一个简单的拥抱姿势，他们离得那么近，让西尔维娅无力耷拉下来的头好像靠在了蝙蝠侠的胸甲前。

蝙蝠侠低下头，声音难得温柔地像是在哄没长大的小孩入睡：“休息一下吧，西尔维娅，我们马上到家了。”

西尔维娅似乎感应到了，也可能只是个巧合，她强撑起眼皮看向蝙蝠侠所在的方向，她眼底只有灰蒙蒙的雾，但她好似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那里的东西。

西尔维娅终于闭上了眼，露出了安静祥和的微笑。

她的胸膛不再起伏，所有散发着热度的东西都在流失，直到最后变成一片冰冷。

蝙蝠侠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比起以往要更急躁一些：“西尔维娅的死而复生和你说的刷新有关。”

“别急，”玛格丽特站在一旁，“还没结束，蝙蝠，慢慢看下去吧。”

“狂笑蝙蝠侠先生之前表现得可是比你好多了，明明他才是小西尔维娅真正的父亲呢。”玛格丽特毫无起伏的话在此刻听来充满了嘲讽，不知是对蝙蝠侠还是对狂笑的。

蝙蝠侠厌恶地说道：“我不用和他比这个。”

但他也强压下去被周围环境逼起的情绪，继续站在那里等待着。

没过一会，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这边没什么事，你先把那边的事情处理了再回来，莱拉。”这个声音和玛格丽特的电子机械音一模一样。

伴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还有动物脚掌跑来跑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在记录中的那个穿着深蓝色长款外套的玛格丽特拉着一只柯基，手里拿着手机贴在她的电视机脑袋旁边说道：“好像来晚了一点，预定锚点已经死了呢。”

她的话轻飘飘的，像是死在她面前的西尔维娅和

周围的砖块没什么区别。

蝙蝠侠丢出的蝙蝠镖直接穿过了深蓝色外套的玛格丽特的电视机脑袋，这个出现在这里的蓝外套玛格丽特也是过去的记录。

她是在西尔维娅死去后才赶到的，蝙蝠侠注意到她在和手机里面的“莱拉”讲话时对西尔维娅的称呼是预定锚点。

蓝外套玛格丽特蹲下来摸了摸柯基的脑袋：“要换一个锚点吗，卢卡斯？”她的脸上闪过一个问号。

柯基在西尔维娅身边嗅了一圈，然后仰起头朝蓝外套玛格丽特吼了几l声。

蓝外套玛格丽特脸上的问号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感叹号：“那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她和被忽视了许久的手机对面的人说道：“我准备招募一个新员工。虽然现在死了，但马上就可以用了。”

“先挂了，莱拉。”

把莱拉的电话挂断，蓝外套玛格丽特和卢卡斯合力把西尔维娅身上压着的砖块清理了，他们费力地拉走了西尔维娅的尸|体。西尔维娅身上流的血被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红色，蝙蝠侠跟随着过去的玛格丽特，他走在红色的血路上，看着西尔维娅的身子摩擦着粗粝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