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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4301-4350行) (87/110)

“喂,瓜生君!”

他完全没有反应。不管是紧闭的双眼,还是半张的嘴唇,都没有丝毫动静。

江南把耳朵贴到瓜生嘴边,发现他没了呼吸。再摸摸脉搏,感觉体温尚存,但心脏的跳动已完全停止。

“啊,太惨了……”

椅子倒在尸体旁边,江南摸了摸座位,发现手感温热,这说明直到被杀之前,他都是坐在这把椅子上的。

视线转向桌上。

红色天鹅绒小盒的盖子还开着。这应该是那个音乐盒,但它并没有发出声响,大概是发条走完了吧。

江南站起身去检查盒子内部,只听得他“哎呀”了一声。原来是一直放在盒子里的银发饰和胸针还在,但本该和它们一起放在这里的那张照片却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随即就发现那张照片正被仰面倒在地上的瓜生死死地攥在右手里。江南再次跪到尸体身旁,略微踌躇了一会儿之后,他掰开瓜生那尚未开始僵硬的手指,取出那张已彻底被折弯的照片。

瓜生应该是坐在这把椅子上,打开音乐盒,查看这张照片时遇袭的。不过——

看上去瓜生头上的伤不是来自身后,而是从正面击打形成的。那样的话,当他发觉凶手袭来的那一瞬间,肯定会有所抵抗。但在生死关头,他却如此牢牢地攥住这张照片,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

想到这里,江南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瓜生很可能是在遇袭之后、断气之前,有意识地拼命握住这张照片的。这样的话,他是不是想要暗示些什么呢?这不就是推理小说中所谓的“dying

message”——“死前留言”吗?

江南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只有坐在轮椅上的永远和站着她旁边的由季弥这清丽的姐弟俩,拍摄地点应该是“旧馆”大厅。

瓜生到底想通过这张照片暗示什么呢?他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当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正要从他那被睡魔纠缠、运转迟缓的头脑中跳出来的时候——

他的颈部后方突然受到猛烈一击。不知何时悄悄溜到江南身后的凶手,又用打死瓜生的凶器砸向了江南。

他都来不及回过头去看一眼,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倒在地板上。他倒下的位置刚好与瓜生的尸体排成一列。这一摔,那个倒三角怀表也趁势从江南“灵衣”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滚落到地板上。

在狂风暴雨声中,他仿佛听到有谁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随后便失去了知觉。不过这对江南来说,实在是算得上幸运吧。

9

凌晨两点半的钟声,让小早川茂郎的神志清醒了过来。

手上、脚上各处的疼痛,终于能够被正常地感知了,疼痛源自玻璃片扎破的伤口。没有干透的血迹黏黏糊糊,和疼痛一样让人难受。

小早川坐在椅子上环视四周。

倒在地上的装饰柜,散落在各处的玻璃,还有一堆砸烂的钟表……

(到底我……)

(干了些什么啊……)

但这种自问,恐怕不过是他的意识自我防御的产物。

虽说失去了理智,但也不是彻底发疯。既没有醉到人事不醒,也没有歇斯底里加剧导致人格分裂。自己在这里干了什么,虽然记忆多少有些空白,但心里还是有印象的。他明白,如果以理智的眼光来看,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地愚蠢、可鄙。不过——

正因为他不愿主动承认自己刚才的丑态百出,所以在稍稍恢复了一些平静后的现在,他的意识像故意似的自问不停。

(我……)

他沉浸在无尽的空虚之中,紧紧抱住了头。

那时——馆内的钟一齐敲响午夜零点的钟声时——在那类似尖厉哄笑的声音旋涡中,我的头脑里勉强保持的理性之弦彻底绷断。于是……

大厅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既听不到说话声,也感觉不到有人存在。

“江南!”小早川呼唤着部下,“江南!瓜生君!”

无人应答,能听到的只有敲打屋顶的雨声、呼啸的风声以及那些幸免于难的钟表发出的窃窃私语。

“江南?瓜生?”

小早川又喊了一遍才终于想了起来。对了,他们俩去找从房间里消失的新见梢去了……

去追他们吗?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就马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个勇气,不敢一个人走上那条昏暗的走廊。

他们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在这里老实等着比较好。不然,就还是把自己关到屋子里去吧。

小早川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抬头仰望。

半球形的天花板上,排列着像钟表盘一样的圆形天窗。十二块厚厚的有色玻璃,怀抱着漆黑的暗夜。

能不能从那里逃出去呢?

他突然想到。

设法从那个窗户……

这是最开始研究逃跑计划时,已被大家否定了的方案。因为窗户的直径只有二十厘米左右,就算是五六岁的孩子也很难钻出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