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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10)

渡边凉介的尸体俯卧在地上,头朝向大厅中间的圆桌。

黑色“灵衣”向上高高卷起,两条煞白的小腿像木棒似的伸着,两只手伸向前方,指甲像要撕挠地毯一样立在上面。扭向一边的脸上翻着难看的白眼,嘴角边可以看到从黑红色的舌头上垂下几丝血痕。

“太惨了。”

刚一进入大厅,江南就被这毛骨悚然的场景惊呆了。内海在他身后,隔着他的肩膀探头看去,不禁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这……”

他双手捂着嘴,弯下腰,很难受地干呕着,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厨房。

“不像是打了一两下啊。”站在桌旁的瓜生,目光严峻地盯着尸体说,“他被暴揍了一顿。”

从头后到头侧有好几处很深的伤口,很明显这是渡边的死亡原因。从伤口流出的血浸湿了头发,血还没干,泛着亮光。

沾满鲜血和肉块的凶器掉在尸体脚旁,那是摆在装饰柜上的座钟。镶嵌在乳白色大理石内的四方形表盘,玻璃罩已完全破碎散落,上面的两根指针也不知飞到了何处。

江南捂着胸口,压抑着恶心得想吐的感觉,从那惨状中移开视线,环视四周。

小早川杵在桌子那边。他那平日里红光满面的脸上,现在只剩惨白,厚厚的嘴唇半张着,目光呆滞。

小梢蹲在房间的一角哽咽着。她用双手捂着脸,纤瘦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樫小姐在哪儿?”

江南问瓜生。瓜生看着北侧通道那边,费力地挤出一句:“房间里……的床上。同样也是用钟砸的头……”

江南绕过渡边的尸体,向早纪子的寝室奔去。瓜生和河原崎跟在后面。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如瓜生所说,她仰面躺在床上,早已气绝身亡。光滑白皙的额头受到重创碎裂开来,而小巧可爱的鼻子则被彻底砸碎……从伤口和鼻腔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她的脸。床边,一座已经坏了的青铜座钟胡乱倒在那里。

从现场情况看,死者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被性侵犯。

江南把手按在额头上,“啊啊”地低声呻吟着。站在他身后的河原崎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江南像浑身发冷一般开始哆嗦,从后背一直抖到脚尖。他不停地摇着头,踉跄着离开了房间。

“谁发现的?”

江南问瓜生。

“是小梢。”

瓜生回答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或许是想忍住眼泪,他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使劲按住眼皮,说道:

“当时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突然跑过来,说‘出事了’。”

“她怎样发现的?”

“这个还不太清楚。”瓜生看了一眼蹲在大厅角落里的小梢说,“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很难好好回答问题。”

小梢还在那边捂着脸抽泣。河原崎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不要!”小梢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甩开河原崎的手。她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又捂住脸哭了起来。

江南一边不停地对自己说着“冷静,冷静”,一边走回大厅。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挺住,一定会瘫倒在地上呕吐起来。

“小早川先生!”

江南走到依旧愣愣地站在那里的副总编身旁。

“啊……啊,江南呀。”

小早川那空洞的目光转向江南。

厨房那边传来内海干呕的声音。

“请您振作些,小早川先生。”

江南心想,你能不能学学瓜生的冷静啊。看着这个不中用的上司,他着实有些焦躁,不过嘴上却说:

“咱们想办法砸开大门吧!”

4

江南他们前往门厅,而内海和小梢则因尚不能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不得已暂时留在大厅。

握住门把手使劲摇,也丝毫无法撼动上着锁的黑色铁门。非但两扇门之间、门与地板之间一点儿缝隙也没有,连合页也因为门是仔细地设计为朝外开的,而被装在了外侧。因此,完全不可能利用什么工具从里面把门整个儿卸下来。

只能试着用身体撞撞看了。

开始是江南一个人,接着和河原崎两个人一起助跑着用肩膀撞门。但门纹丝不动。最后连同瓜生和小早川,四人一齐合力反复猛撞,也毫无成效。最可恨的是,这门造得异常坚固,撞了半天,连一点儿吱嘎声都没有。

看来赤手空拳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开这门的了。

想着要不用什么工具撬撬看,他们在“旧馆”里看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能对付这扇铁门的东西。觉得厨房里应该有刀具之类的,结果找了半天发现连把菜刀都没有。他们连库房也彻底翻了一遍,还是找不到能撬开门的工具。

不得已,河原崎从大厅里搬出一把椅子。

“你这是白费劲哟,简直是鸡蛋碰石头。”瓜生说。

河原崎瞥了一眼在一旁冷言冷语的瓜生,双手抡起椅子就往门上砸。但只砸几下,椅子就散了架。而门只是发出了几声“轰——轰——”的巨响。

“没有喷枪、电钻之类的工具,是弄不开这门的。”河原崎把散架的椅子扔到一旁,沮丧地吐出一句,“而且,外面还有另一道同样的铁门。”

“可是,我们也不能放弃呀……”

江南边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边说着。这时,门厅内挂满墙壁的钟表敲响了凌晨两点的钟声。

“大厅的天花板那里怎么样?打破窗户,设法从那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