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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110)
在仿佛耳边响起了打镲声的强烈耳鸣中,还能听到雨滴敲击房顶的微微声响。他躺在地板上用右手摸了摸头,感觉头发滑溜溜的。
这是……血吗?这是……
剧烈的疼痛纵贯神经。当被鲜血染红的手掌接近猛然睁开的眼睛时,河原崎“呜哇”地大叫了一声。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既然我靠在门里面,那按理说不可能被突然袭击。但是……
(怎么回事啊?)
河原崎忍着头部的疼痛,翻身坐了起来,他靠在墙上,屈起一条腿,看到袭击者的身影,那人手持一座沉重的圆筒形座钟站在那里。
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黑衣服,兜头帽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头。帽子下面是一张苍白可怖的脸,就像小梢形容的那样。半月形的眼睛,浮现出冷笑的大嘴……袭击者戴着这么一副面具。
也许由于最初的突袭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对方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看到河原崎站起身来,吓了一跳似的连连后退。
关于这家伙究竟是从哪儿进来的,眼下已来不及多想了。
“你是谁?”
河原崎怒吼着开始反击。
所幸他头上的伤似乎并不太严重,不知是因为对方手抖,还是因为自己打盹时身体的晃动。
河原崎低着头,用肩膀使劲撞向对方腹部。袭击者想用手中的座钟再砸他一下,但动作还是比河原崎稍慢了一步。
座钟从袭击者扬起的手中落下,表盘上的玻璃罩摔得粉碎,时针也飞了出去。两人厮打着,一起倒在地板上。
河原崎拼命地压住手脚吧嗒吧嗒乱动的袭击者。他骑在袭击者胸口处,用沾满血污的右手掐住对方的喉咙。对方痛苦地喘息着。他真心想就这样干脆一口气掐死他。
河原崎右手扼住对方咽喉,左手去揭他的面具。
“你这杀人凶手!”
他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竭力扒下了面具。看着袭击者那暴露无余的脸,河原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摇了摇头说:
“是,是你……为什么……”
这时——
河原崎感到颈部后方传来一阵与刚才头部的疼痛性质完全不同的剧烈刺痛。他那还没问出口的话不禁变成了惨叫,扼住对方喉咙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量。对方从他的身下滑脱出来,这时,房门旁边的挂钟敲响了下午一点的钟声。
河原崎用手摸了摸脖子后面,明白了剧痛的原因。一个像小刀一样的尖细东西深深地刺了进去。拔出一看,他才知道那致命的凶器是什么。那是一根扁平的黑色钢棍,不就是刚掉在地板上摔坏了的钟表的指针吗?!
拔出指针后,鲜血从伤口处喷薄而出。气力从他体内迅速流逝,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河原崎双手握住沾满鲜血的指针,跪在地上。
“为什么,你……”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想再问一遍。然而,这句话还没问出口,他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颓然倒下。
凶手重新戴好假面具,一边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边冷眼凝视着已经不能动了的牺牲者。他慢慢地长叹了一口气,把视线转向房门旁的挂钟。
银色的钟摆还在匀速摆动,两根黑色的指针忠实地指示着时间——现在的时间是一点十分。
凶手从墙上摘下挂钟,就像是要完成最后一步程序一样,把钟对准趴在地上的河原崎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鲜血再次飞溅,一声巨响之后,钟砸坏了。
河原崎好像还有口气儿,有那么一瞬,他的手脚稍微颤动了一下。凶手见状,捡起了倒在地上的钟,再次向他头上扔去。
3
江南和瓜生两人终于合力推开了房门,来到Ⅸ号房间里。
在室内,他们并没有发现刚才透过玻璃看到的那个黑影。仔细搜查了陈列柜及书架后面,也还是一无所获,哪儿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如此看来,刚才看到的东西果然是错觉吗?还是说……
瓜生撇下困惑不解的江南,奔向倒在房间中央的摄影师。他不顾衣服会沾上血渍,就在内海被砸烂的头部旁弯下了腰,但尚未确认心脏是否还在跳动,他就慢慢摇了摇头。
“他醉得太厉害了。”看到尸体旁边的空威士忌瓶,瓜生说道,“他肯定没来得及反抗就……就算……”
瓜生站起身来,把视线移向堆在尸体下半身上的黑色胶卷。
“他为什么这么做……”
胶卷有五六卷的样子。下面还埋着好几个东倒西歪的圆筒形胶卷盒。
这肯定不是内海自己弄的,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凶手。
瓜生盯着零乱的胶卷看了一阵,离开尸体向房间里面走去。只见他打开了一个放在墙边的深蓝色相机包,朝里面看去。
“只剩下新胶卷了啊。唔,两架照相机都不见了。”
江南随着边这么说边观察周围的瓜生的视线看去。
的确没有看到照相机。内海的单反相机和小型相机似乎都不在这个房间里。
被凶手拿走了——是这样的吧?不过,他究竟为了什么必须要这么做呢……
一声清脆的钟声震颤了房间里的空气。原来是房门旁边挂着的钟响了,隔壁江南的房间里在这个位置上也挂着一个挂钟。紧接着,外面的走廊里也传来连续不断的钟声。
“一点半了吧?”
瓜生嘴里嘟囔着,再次走到尸体旁边。这次他蹲在了尸体脚旁,慢慢把手伸向搅成一团的胶卷。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杀死内海先生不可啊!”
“瓜生君,”江南喊他,“比起这个问题,还是应该先弄清凶手是怎么进入这个房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