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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3401-3450行) (69/110)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两人跑到Ⅸ号房间门前,透过磨砂玻璃看到的那个人影果然是错觉吧。
(那么,关于河原崎……)
江南瞟了一眼正低着头的瓜生继续推理。
可以假设河原崎的真正死亡时间也要早于摔坏的钟表所显示的时间。他和内海谁先被杀都无关紧要,因为凶手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明,把摔坏的挂钟指针调整到一点十分——只要动点儿小手脚就能搞定一切。
或者正好相反——虽然不知这么做对凶手来说有什么好处——他把这个大厅以及走廊里的所有钟表都调了。这样一来,就算用来杀害河原崎的钟所显示的时间是准确时间,但只要其他钟表全都慢了……不,这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江南轻轻地摇了摇头,摸了摸他放在兜里的怀表。
有这块表。瓜生不可能偷偷拨慢放在我自己口袋里的这块怀表。不管睡得再怎么死,只要他这么做,我就肯定能觉察到。
总之——江南再次悄悄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两个人。
一旦起了疑心,就会觉得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很可疑。是说在弄清具有决定性的事实之前,绝对不能忘记这一点吗?
我谁也信不过,江南回想起虽然胆怯却咆哮般吼出这句话后离开大厅的内海的身影。再这样下去,自己采取与他相同的行动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屋外的雨依然哗哗地下个不停。江南抬头望着闪烁微弱绿光的十二扇天窗,将疲惫不堪的身躯沉浸在一声叹息中。
6
当下午四点的钟声敲响时,瓜生才慢慢地抬起头。他看着江南和小早川问道:
“喝咖啡吗?
“难道是怕有人下毒——不会的啦。凶手杀人是有特定目标的,应该不会在大家都会吃的东西上下毒。”
他如此干脆地说着,同时把桌上的咖啡壶和咖啡杯一起拉到自己面前。打开壶盖儿往里一看,“哎呀,没水了”,于是他便嘴里嘟囔着向厨房走去。
“有件事我必须得说出来,两位能听我说吗?”
回到大厅后,瓜生对两人如此说道。小早川抬起了头,一副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的样子,对此江南也有些迷惑不解,感到瓜生那毅然决然的态度不同寻常,他不禁正了正身形。
“这张纸片,”瓜生指着那张纸条说,“上面写着‘是你们杀死的’。它和之前在‘钟摆间’大壁橱里发现的字条一模一样,这件事江南先生您也是知道的。那张字条夹在被剪坏了的婚纱前胸处。毫无疑问是凶手留下的。更进一步讲,可以认为这是凶手向我们发出的检举信息。
“今天早上,在大壁橱里看到那张字条时,我的直觉立刻告诉我,上面所说的‘被杀’的人指的就是死去的古峨永远,而‘你们’则指的是十年前的夏天,在森林里遇到她的四个孩子。于是我极力回想,现在终于清晰地回忆起来了。也就是说,所有事件的元凶不是别人,而是我瓜生。”
这些话,刚才从“钟摆间”回到这里后,已经听瓜生说过了。
瓜生说十年前的夏天,他们在森林里挖了个陷阱。但河原崎一口咬定不记得有这回事。而且,刚才瓜生还对着河原崎的尸体说:“你什么都没做,明明不是你的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刚才为止还一直对他抱有的怀疑态度瞬间一扫而空,江南目不转睛地看着瓜生的脸。
自从在大壁橱里发现第一张字条以来,一直笼罩在他脸上的阴霾已然消散,感觉他原来所拥有的那种程度深到甚至令人有些厌恶的冷静又回来了。自己是“所有事件元凶”的这种想法,曾一直强烈地动摇着他的心灵。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终于烟消云散了——可以这样认为吗?
厨房里电炉上的水壶发出声响。
瓜生站起身来,给咖啡壶添了水,冲好了三人份的速溶咖啡。只见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不会有毒的哦”,率先喝了一口。
“我要把我好不容易才回想起来的,在十年前那个夏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真相全都说出来。”
瓜生再次开口说道。
“那一天……具体日期我记不太清了,但印象里应该是七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我们四个一起参加补习班集训的人,那天午后时分在森林里偶然遇到了永远。她是一位十分美丽但身体似乎相当孱弱的女孩。我记得当时她是这么说的,她说在院子里散步时,听到了我们的声音,觉得我们玩得很开心,于是就过来看看。
“至于当时谈了些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印象里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过就在交谈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很难受,我们就赶紧把她送回了家。当时还在门口见到了一个像是她父亲的男人。我记得他问了我们的名字。刚才早纪子也说过,出来时好像在院子里看见了那个叫由季弥的男孩……
“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因为瓜生的话到此为止,江南不禁插嘴问道,“可是,那样的话……”
“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有这些。”瓜生重复道,“因此润一才会断言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就只有这些。但是——”
说到这里,瓜生又略微停顿了一下。
“我想起了另外的事。”
瓜生继续说。
“那是前一天的事。我——我们在森林里挖了一个陷阱。大概,掉到那个陷阱里的那个孩子是……”
“那为什么河原崎君不记得这件事了呢?”江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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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生轻叹了一口气后,答道:
“这是当然的了!因为,那家伙与这件事完全无关。不光那家伙,这事儿与早纪子也没有关系。那是我和福西两个人搞的恶作剧。”
“你和……福西?”
“就是有事儿没来的那个人。”
瓜生仰视着天花板,将他那双眼皮的眼睛闭上了一只做出瞄准的样子。
“当时我们四人的关系基本上还算不错。但那时个子高、腕力强的润一就是个孩子王。四人当中,他是最调皮捣蛋的,就算是大家一起玩,他也会以自己为中心,让别人听他指挥。早纪子是女孩子,大概感受不深,但我和福西一直对此不满。所以那时我提出要不收拾他一顿,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于是,我们俩就偷偷地在森林里挖了那个陷阱。
“我们从住处的仓库里拿了铁锹,找了一个土质松软的地方。开始挖的时候觉得很好玩儿,不知不觉便挖出了一个很深的洞。然后,我们用树枝和树叶把洞口仔细地遮盖起来,令人看不出这里有洞。我们本想计划在第二天把润一引诱到这里,让他掉进去。
“可是不想第二天遇见了那个女孩儿,丧失了诱骗他的机会。这让我们觉得气势很受挫,结果计划没施行,陷阱也就放在那儿没管了。”
瓜生收回注视着天花板的视线,来回看了看江南与小早川的脸。
“就是这么回事儿。当时我们没太考虑留下那个洞在那里有可能会发生危险这件事。不过后来,福西说有些担心,我们两人便去察看。结果正巧碰上这家举行葬礼……我们俩不知为什么都觉得有些害怕,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这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