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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3401-3450行) (69/431)
那一定是个如天仙一般的女孩儿,否则,怎么能入得了冷战的法眼。所以,他们很想看清楚凤鸣的相貌。
凤鸣在冷战背上,将脸伏在冷战的左肩上,半张脸贴着冷战的脖子,只露出另半张脸,还是向下低着。
此时,晚霞已经消尽,夜幕正降临。那些村民虽然近在只咫的围着冷战,却始终看不清楚凤鸣的五官,只看到凤鸣脑后梳着两个把子。因为看不清楚,想像力却出奇的丰富,他们想像着,冷战背上的女孩儿,定是天仙无疑了。
而那些几岁大的孩子们,还是尾随着唱哟猪八戒背媳妇的烂调。
一时,冷战背着凤鸣,孩子们跟着唱哟,围观的村民都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声南腔北调似的沙哑声音,突然将孩子们的起哄歌谣给压住了。
“那个大闺女耶!那个小媳妇耶!那个都来看我的烂萝卜耶,让您看耶,您不看耶,扎出毛尾您不能看耶……”
这南腔北调的沙哑声音,可是出自大人之口。随着南腔北调的沙哑声音临近,村里的拾粪老头,肩上扛着粪箩筐,晃晃悠悠的迎面走来了。
这是一条老光棍,平时是一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是村里的五保户,因为无所事事,便经常挑个粪箩筐到处转悠着给村里拾粪。
孩子们唱的歌谣一被拾粪老头的南腔北调给压下去,他们立即改变了起哄的对象,开始围拢在拾粪老头周围,大声唱着关于拾粪的歌谣:
“吃的多!屙的多!拾粪老头喜欢我……”
拾粪老头并不理会孩子们的起哄,仍然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继续用南腔北调的沙哑声音唱,并且,还越来越有秦腔的味道:“那个大闺女耶,那个小媳妇耶,你们耶,都来看我的烂萝卜耶,让您看耶,您不看耶,现在扎出毛尾可不能看耶……”
这样淫俗的歌谣,用孩们的口吆喝出来,就已经很难听了,从一个上年纪的老人口中吆喝出来,就不仅是难听的问题了,而是不正经的问题了。
冷战嫌那拾粪老头太不正经,他背着凤鸣,在与拾粪老头擦肩过去的时候,猛的一转身,抬腿踢向拾粪老头的屁股下边,大声骂道:“老不正经的东西,把小孩儿都教坏了。”
凤鸣听着冷战骂的脏话,别提多刺耳了。因为她生活的家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难听的脏话,只有后娘偶尔说话粗鲁些,伯在的话,会立即喝斥她,慢慢的,后娘说话也不再粗鲁了,除了说话嗓门大。
可冷战说的这番脏话很难听,还那么大嗓门,特别的刺耳,她感觉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她很恶心这句脏话,更恶心说这句脏话的冷战。这是认识冷战以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恶心冷战。
以前跟着五舅在冷店读初中时,冷战教她数学,虽说言谈奔放狂野,却不失师表之仪。现在的他,言谈举止与为人之师时判若两人。
他为人之师时,凤鸣对他不喜不厌。现在他的言谈举止,让凤鸣很恶心。
但她这种恶心,只是她的心理活动,表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示。
冷战完全没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是脏话,更没有意识到凤鸣会对这句话很敏感。
自办砖厂以来,他总是不自觉的口出脏话,可能是砖厂的环境所致。刚开始口出脏话,他还意识到是脏话,还在心里警告自己下不为例。可到了下一次,他的脏话还是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时间一长,他便意识不到那是脏话了,因为在砖厂劳作的工人,日常对话都是那样,包括砖厂的女性,也是很麻留的满嘴这种脏话。
那拾粪老头被踢痛了。
“哎呀,踢到我的全家人了!”拾粪老头大叫着猛的向前一缩下身。
冷战这一脚,实实在在踢在拾粪老头的屁股下边。若是别人,他会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倚老卖老的去不依不饶对方,连骂带动手的还击。
因为冷战是支书的大公子,他怯气,不敢去惹冷战,只有挑着拾粪萝筐,夹着被冷战踢疼的屁股,小跑着走开了。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无忧无虑的五保生活,全靠大队支书一句话。
拾粪老头跑出去老远,才冲着冷战消失的背影吼道:“你小时候没唱过这首歌谣,你支书爹小时候没唱过这首歌谣?你背上背着个啥,晚上回家出力吧你……”
那帮孩子们暴发着惬意的大笑,还是追着拾粪老头,在他身后大喊大叫:“吃的多,屙的多,拾粪老头喜欢我……”
“去去去,小屁孩儿们,肚子里的肠包跟麻雀似的,能屙多少呀。”拾粪老头回身用腿扫着孩子们,并狠狠的踢到一个孩子的腿,他把被冷战踢疼的愤恨全撒在孩子们身上。
冷战趁着这个机会,背着凤鸣,早跑进了自己家里,然后放下凤鸣,反关了院门。
那帮孩子发现不见了冷战和凤鸣,便围着冷战家的院门,一通乱捶,嘴里越发哟唱猪八戒背媳妇的烂歌谣。
第73章
冷战带凤鸣先去砖厂的时候,他的母亲王美兰在家里就得着信儿了。
王美兰一听说儿子把凤鸣给带回家来了,难以置信之余,是慌乱而欣喜,那一刻她就像《朝阳沟》里的栓宝娘得知银环去她家一样,欢天喜地又不知所措。
最近一个多月,丈夫冷德金总是担心,担心林凤鸣成了公家人会嫌弃他们的儿子,她一听丈夫的担心就没好气的打白他。
昨天晚上,两口躺床上还在谈论这件事。
“看吧,有一天林青山会嫌弃咱家冷战的。”丈夫担心的说。
“有啥嫌弃的,咱战儿一年的挣的钱超他林青山全家十年挣的钱。”她倒不担心。
“你懂个啥,现在的林青山可是今非昔比。和县社一把手成了亲家,他两口可能也得了那个信儿,突然就去教学了。”
“是你多想了吧,咱家儿子娶的是林凤鸣,又不是娶的他爹林青山。”
冷德金眼一瞪:“你啥脑子?一天到晚就会往裤裆里瞎胡想,不操心一点正事。你要着,儿子与林凤鸣定亲,全凭林青山一人说了算。”
“你少唬人。当时是凤鸣小,他林青山一个人说了算。等凤鸣长大了,还由得着他林青山一人做主吗?”
“等凤鸣长大,自己能做主了,那更坏事。你想,她现在是公家人了,儿子还是个泥腿子,再能挣钱,现在的女孩家都爱虚荣,要的是好看的面子,等着瞧,到时候她不嫌弃咱家儿子那日头能从西方出来。”
丈夫这一说,王美兰也开始担心起来。
丈夫都担心一个多月了,她昨天晚上才开始担心,她这还没担心住呢,今天便有了惊喜。
儿子把凤鸣给领回家来了,真是能耐。她和丈夫的强项全部被这个儿子给继承了。比如说,丈夫经常说她泼野,还经常说儿子冷战比她当娘的还泼野。再就是,丈夫在男女感情这方面很有一套,当初她嫁丈夫之前,丈夫在登记之前带她去县城买东西,当天是连哄带骗的把她带回他家过了夜,还没登记就把那种生米做成熟饭的声势给弄得沸沸扬扬,远近皆知。
现在儿子是无师自通,在凤鸣成为公家人之后,也把她给带回家来了。
她心知肚明,儿子肯定也和他爹一样,连哄带骗的手段把凤鸣给骗回家来的。
儿子带凤鸣回家了,她这个当娘的要为儿子造声势。
于是,王美兰也像《朝阳沟》里的栓宝娘一样,慌慌张张的出门去寻丈夫。没寻多远就碰到小牛犊拉车从地里回来,车后跟着他媳妇。她赶紧让小牛犊帮着去寻丈夫。小牛犊赶紧让老婆拉车回去,骑着王美兰家的破自行车去冷德金了。
“回来的时候,顺便去食堂弄几个现成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