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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归的眼神只盯在那枚印上,荆棘做垫,刀剑悬空,缨枪交叉,橡叶隐衬,好一枚杀气腾腾的徽印,果然是锐气冲云。
君家女儿,真是久违了……
眼眸深处光芒一闪而过,不理会期期艾艾垂涎三尺的店掌柜,小心的将这张小笺收入怀中。
走出许远,漱玉晴和还两眼冒星一脸崇拜的盯着太平,就差没扑上来要签名了。太平心中偷笑,诗词嘛,她自然是学了,可一个人肚子背了一堆没人知道的经典佳句,还能多勤快自己去耕耘呢?这大姚嘛,虽诗词盛行,但还不到鼎盛时期,历史社会的局限,李白杜甫类的天才人物还不曾出现,少不得要容忍她猖狂了。她丝毫也不担心自己风骚领尽了会让后世天才逊色,毕竟李白也没有因为屈原的离骚而埋没不是?站在她(抄袭)巨人的肩膀上,没准会出来比李白更谪仙的诗人,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不是么?
当然她这本性“低调”的人,如果不是色令智昏,巨人这累人的活计她也是万般不愿意做的。
这人想什么呢,陶醉成这样,明缘不动声色的离了她三步远,长安一脸的黑线。
“小姐,你不是说今天是出来看地形找铺子的吗?”她们好像尽吃喝玩乐了。
扇子“啪”的一声敲在晴和头上,太平懒洋洋的道:“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还不被人骗?当然是直接找人要现成的了。”
是呀,晴和摸摸头恍然大悟,府里产业那么多,什么铺子没有?开口要就是了,哪用找别人的。
可是,可是小姐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出来的么?而且小姐堂堂世女,找铺子干嘛?总不可能自己开店吧……
太平
正文
君家
章节字数:4702
更新时间:07-10-09
12:06
太平仰起头,偌大的匾额上“天沐府”三个字依稀可辨,上面的灰尘足有三尺厚,甚至还有蜘蛛网,怕是有几十年没擦过了。
这君家不光主人一个个个性十足,仆从们也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眼前这大门倒不像匾额那样满是灰尘,虽然漆掉得差不多就剩下本色了,但那些个铜钉看着还挺铮亮,犹豫着轻轻伸手推去,门应声而开,竟都不曾上栓。
太平有点黑线,明缘倒是难得的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
摇着扇子领头进了门,刚晃进去半个身子,就听见一声尖锐的讥声:“哟~~大家都快出来看看,来得这谁呀?”
太平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梅姑姑……”
“还梅姑姑呢,我说小姐,老奴不知道还以为你认不得家门了呢。”
这个,从来没来过,认不得也是正常的吧?太平心想,嘴里可不敢这么说,只摇着扇子装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长安。一向唯太平是从的长安这回却丝毫没有舍身救主的意思,径自笑着引了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明缘进屋里去喝茶。
“明缘和尚来,钏嬷嬷可藏着好茶。”
“梅姑姑,太平这不是一直忙、忙么……”眼见着长安明缘都没点义气的撇下自己走了,太平只好回头自立救济。
“是啊,忙到天天跟小僮儿搓麻将打牌。”内院走出来一位穿丝緞长衣的中间妇女。
“听说近日京城出了两位天人样的年轻姑娘,看傻了一街人呢。”淡淡的中年男声从屋顶上飘下来。
“还听说浩然楼前些日子去了个绝世才女,一首咏梅,‘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当日晚上梅大家便亲自谱曲唱上了,正到处打听作词人呢。”这个人影是踩着树枝飘过来的。
“那梅大家孤傲高洁,多少人求之不得,听说现外面议论纷纷,众人都在猜测这枝梅是不是要被折下来了,只是不知那好福气折梅的人,能不能受住这满京城贵族小姐的绵绵妒火~~。”地底下钻出来的。
“这个,太平是曾写了这么首词,可那个什么梅,我可是真的听也不曾听说过呀!”不好,怠慢之罪没过,这还牵扯上什么风流债,太平连连叫冤。
“啊?莫非那个好福气之人竟是我家小姐不成?”一个声音故作惊讶。
不知何时,院子里竟冒出了男男女女二三十个人,将太平团团围在中间,脸上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好嘛,人都到齐了。太平额头冒汗,转着圈的开始打哈哈:“哈~哈哈~~钗嬷嬷、钏嬷嬷、钜公公、杜姑姑、杨姑姑、橒姑姑、朷叔叔、柍叔叔、枰叔叔、栐叔叔、栎叔叔……大家都在,在呀~~”
“倒是想不在呢,这不某人说的三天就到,连影子也没看见,没走成不是。”
众人皆望天。
完了……太平脸苦了起来,她家的这些嬷嬷公公姑姑叔叔们,她可是一个都惹不起呀。
看着太平委委屈屈凄凄凉凉的一张小脸,最终还是钜公公忍不住先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你也别跟我们装,这回且放过了你去,先去拜了家祠吧。”
君家的祠堂就建在府里,里面没有烟火也没有祖宗牌位,只是一个青石铺地的院子,三人高的一块青石碑植于院中间,上面刻偌大的“唯心”二字,其他,再无旁物。
太平换了一身白色麻布长衣,散了头发跪于碑前,钗嬷嬷托盘奉上,钜公公净了手,从托盘中取了梳子,一缕一缕束起太平的长发,钏嬷嬷从托盘中拿起一枚玄铁之精所制的发簪给她插上,君橒用托盘捧了笔墨上来,太平右手取过笔,起身于碑面随意找了处地方写下“太平”二字,继而后退两步,转身向左面跪坐的众人跪下行拜礼:“太平叩首,谢长十八年教养。”众长辈眼已含泪光,回拜:“顾所愿尔。”
自她七岁成了君家之主,众人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十一年。
“小姐,皇上当真再无她意?”
大伙儿进屋坐下,太平简略将下山后发生过的事一说,橒姑率先发问。
“应该是。”太平点点头,颇有些无奈。她于景帝相交于九年前,那时她们都小,景帝自然是有意接触,她也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却还是忍不住互相欣赏,成为了朋友。
“看来这皇家,是一日也不曾忘了我们君家。”钗嬷嬷叹道。
“那是自然的。”众人默然。
都是自作孽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把树砍光了,后人自然只能承受沙尘暴了。君家老祖宗们一个个嚣张过头,留下后代子孙一代比一代难当,这具体问题说来话长,跟中国历史上那忠烈的杨家将根本就是两码事。
人家是从骨子里崇尚忠烈,忠君忠国,甚至愚忠。而君家人,做得虽然是忠烈之事,内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们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们乐意而已,非要说忠,君家的男儿或许有几个是真忠烈的,不过也是忠国忠家而已,而君家的女儿,她们无一例外全是秉承了家训的“唯心”二字,行事都是天马行空,全是任性之人,大概是只知道忠于自己,与盛名无关,与皇权无干,甚至与君家本身也无关。
所以她们可以为了大姚,强行掠夺中间地段属姒国的燕九州,与大姚的云九州并一起成为“燕云十八洲”直接划入大姚版图,以此来做为大姚抵抗游牧民族掠夺的屏障;也可以毫不在意的让皇家算计自己,任由君家血脉濒绝。
世人道君家人一门将才,上下政盲,所以才落得下场凄凉,可实地去那“燕云十八洲”看看,百姓百年来都只知有君家,不知有皇帝。
燕云本是百战之地,君家在那打了百多年的仗,一方面大肆屠杀顽抗的女人,强行掠夺男人,铁血治军,纪律严明,导致燕云民风彪悍,人人皆崇尚军功武力;另一方面待各族人一视同仁,提倡公平交易,传播大姚文化风俗,混血人种,海纳百川,上下治得跟铁桶一般。到如今君家人虽然已经有四十年不曾踏入那块土地,但太平敢打赌,不管是大姚还是姒国,绝没有一个皇帝,能在那块地上跟自己比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