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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286)
乞丐不怕冷,不怕苦,一个地方,身子不动地能坐上几天几夜。
民间的督察小队晚上干不起活,又有张继承偷四姑娘的杀虫药事儿。乞丐们自成一派,白日督察小队监察菜地,夜晚就由乞丐们往各块地里一坐,守着有谁敢半夜来偷菜,铁定敲断人腿。
乞丐混了大半辈子,那往菜地里一坐,就根长大的瓜一样,有时候能把夜巡的城防兵吓个半死。
向古意带着几个郡县的运粮队和兵马车回来,从菜地边路过时,乞丐一个翻身爬起来,将运粮队的人吓得哇哇鬼叫。
火把一亮,刀剑出手,乞丐条件反射往菜地里一滚躲开。几个郡县的人都被火光下的景象惊呆了眼——遍眼的菜。见过的没这地里种得好,没见过的更是说不出名来。
“日他娘的!”
“这真是边关!”
一群人惊叫道,都忘了被什么鬼东西吓得半死。
向古意看着他们震惊的、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满心满脸都是骄傲——为四姑娘骄傲,为边关骄傲。
他道:“都是咱四姑娘种的!”
“梁四?吹!”有人不屑道。
“梁四种个瓜皮!她不来抢你们的都是祖辈烧高香拜大佛了!”
“你们边关的梁四,这隔着几座云沟山,我们都听说勒!是个强抢杀人的女恶霸!”
一提起梁四,奔跑了一路的兵们,瞬间来劲了,有话说了。一人一句,喋喋不休起来。
见着向古意和边关兵队的人脸色不太好看,有人奇怪道:“你们咋还护着捏?”
“哦!算一算梁四快及笄了,不会是将军怕她嫁不出去,禁止你们提她了吧?”后面的人笑嘻嘻道,“讲不讲都一样啊,梁四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啊?我京里的大表哥都听过勒,年前还跟我说梁四是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喽,送人都没人要勒——”
“勒”字的音还没完,直接破了嗓——菜地里的小乞丐跳起来,就给他一棍子打在脸上,瞬间打出了鼻血。那人捂着脸和鼻子,“操他娘”地骂。
“再说四姑娘一句看看!”小乞丐站在地埂上,握着木棍狠狠盯着他。
“刷刷刷”几声,到处的地里站起来一群群乞丐,四面八方地围住他们。比起几个郡县的兵马来说,乞丐人数不多,但胜在气势足,那瞪他们的眼神凶得要吃人。
向古意脸色极臭,秉持着四姑娘说哪怕几个郡县的兵空手而来,他们也要代表打边关以礼相待。作为领队人,他不能直面和他们对骂,只心里一个劲叫嚣:快!打死他们!撕烂他们的嘴!
竟然敢骂他们四姑娘嫁不出!明明是世间,没人配得上他们四姑娘!
向古意冷哼一声:“四姑娘已经不是从前的四姑娘,劳烦各位谨言慎行,小心竖着来,横着回去!”
“你什么意思!”被打的兵昂起头来,肿着脸叫。
身边的人拉住他,道:“他是提醒咱们啊,梁四啥样的人,还不知道啊?你让她听着你骂她,她管你谁啊,一刀削了还不是削了。”
那人回味过来似乎是这样,不叫了,自认倒霉,狠狠剐了臭乞丐一眼,跟随大部队进城。
乞丐传播消息的能力极强,半夜发生的事情,次日一早就传遍了整个边关。
边关百姓们都知晓了那群来自郡县的兵们,看不起他们四姑娘,还辱骂他们四姑娘。
待那群兵从帐里出来,走在街上,发现百姓瞧他们的眼神,都奇奇怪怪。兵们左思右想,没搞懂。
还有小孩儿冲他们弹石子,石子打在身上倒没事,蹦到脸上,那真叫一个疼。
被弹的兵,呲牙大骂:“有病啊!谁家的娃儿生来不管,到处瞎闹!”
路边的百姓们听见也没听见,瞟了眼,啥话都没说。小孩们更肆无忌惮了。一行兵没走几步路,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石头弹过来,遮都来不及。
那兵气上脑门,冲上去就要提小孩来打一顿。小孩们贼机灵,转身就溜,跑进小巷子,往藤藤草里一钻,屁股影儿都寻不着。气得那行兵气上不来,哽在胸口堵死了。找向古意说去,向古意瞅了他们一眼,道:“小孩儿爱玩嘛,跟个小孩儿计较什么。”
那瞅人的眼神,仿佛大错特错、故意找茬的是他们。
“……”
第二十二章
紧邻稻田的十亩江禾熟了,绿叶里一根根穗子呈花瓣形散开,在风里摇来摇去。
高粱还未成熟,江禾也能酿酒。
梁妆吩咐陈副将:“把几个郡县的兵重新编排一下,让熟手带去采江禾,我们来做酒酿。”
“再号召全城百姓,把熟了的菜都收一轮,再种下一轮。”一直以来的粮食都往北前线送,北前线该足够了。梁妆道:“三层送去北前线,其余的送往西前线。”
梁妆站在城墙上,环视城外郁郁葱葱的土地。
种植有两三个月了,生长期短的菜收两轮了,周期长的,这一轮也差不多熟了。
这次采收,怕是边关城装不下。
梁妆考虑到这点,道:“收来装车就走,不进城。果子也收一收送去,给前线换换口味。仗是要打,营养也得跟上。”
果子跟药材一样,价值高。
听梁妆说起营养要跟上,陈副将忽然想起城北的那位老副将,年轻时烟木嚼多了,得了老痰喉,天天咳痰,怎么咳都觉得有股痰堵那儿哽着,难受得不得劲,特别是凉天,夜里折腾得睡不着。
但这些天,日日瞅着老的、少的、小的,不分男女都啃黄瓜吃,脑子一抽,也啃起来。这一啃,跟着了魔似的,日日不离黄瓜。问起原因,城北老副将分外感慨:“这黄瓜啊,就是咱的命,啃起来,喉咙都没痰勒,清爽!”
不止他,连八分巷里的那位一吃饭、一喝水就呛的黄小儿,啃了几日黄瓜,现下吃饭、喝水都不呛了。当初黄小儿呛得可是人人都以为他要呛没命,郎中都看不好。
诸如之类事情,有好几起。
黄瓜,真是奇了怪了。
陈副将把这事儿告诉梁妆,梁妆听得乐了。她弯弯嘴角,笑道:“这黄瓜籽贵着呢,能治好病,都是大家的缘分和功劳。黄瓜治不了病,能治病的,是环境和人心理。想没病的时候,什么病都没了。想咳的时候,什么药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