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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59)
……
对于耳目遍地的神侯府而言,找到任夫人隐居的山庄虽然有些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钟离日行千里,一夜之间便离开济南城,来到的山脚下。清晨雨露浓,盛夏流水洗白石,一片苍碧入清川。
钟离顺着山上被野草掩盖的小径向最高出走去,清晨金色的澄澈阳光洒在山雾中。他踩在被涂上金边的氤氲晨雾上,宛如踏云乘风。
钟离看到了山峦中唯一的有人烟处望去,木叶藏鸟语,幽静茅庐在间。
钟离用无法挑剔的礼仪敲打了三下门扉。
“请进。”优雅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钟离推门进去。只见以身穿黑抱的消瘦女子跪在香案前,她动也不动,仿佛一跪在那里的泥塑。
“任夫人。您是想离开这里,还是继续陪任老帮主?”钟离低声问道。
那女子闻言起身,她抱着一个古拙苍劲,颜色天青的瓷坛站在氤氲雾气中,问道:“先生何人?”
“在下钟离,受诸葛先生所托前来。”
秋灵素问道:“诸葛小花?他与我夫君并无深交,怎会派人来此?”
“诸葛先生本在查一桩案子。四位武林名宿,西门千、左又铮、灵鸳子、札木台和一神水宫女子相互残杀而死,被抛尸在飞仙岛白云城附近。”
秋灵素面容藏在黑纱之下,让人看不清。只知她沉默了半晌,问道:“与我何干?”
“那四位武林名宿唯一交际就是二十年前都是您的爱慕者,而您分别送了他们一副自己的画像。”
秋灵素素手芊芊,温柔地抚摸着那个骨灰坛:“不愧是神侯府,果然是手眼通天。只可惜……你们来得太迟了。夫君他,已经被害死了。”
钟离看着秋灵素,低声说道:“也不算太迟。任夫人将想写的话写下来,画押作证词,我帮您把外面的打扰任老帮主的人除掉。如此,可算公平?”
秋灵素愣了两秒,点了点头。她优雅起身,从书架处拿出笔墨纸砚,有条不紊地写了起来。
钟离见状点头离去。
山崖上空山鸟语闻,却被一阵狞笑破坏。
钟离对着树林中的一处阴影到:“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白玉魔从树上跳下来,大笑道:“啧啧啧,新寡丧夫,便有俊俏郎君前来与之相会,不知道任老头子见了什么心情。我白玉魔为找任慈报仇,找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那老头子却已化骨扬灰。”
钟离凤眸微垂,对这炮灰并没有什么兴趣,低声道:“你若不动手,我便动手了。”
话音刚落,钟离便动了。
木叶瑟瑟,玄袍衣摆随风而动。白玉魔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搭上一只手,将自己的四肢,连同五脏六腑禁锢。但是对面的人还是一步未动地站在那里,优雅而威严。
白玉魔冷汗直流,知道自己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说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放过我……我保证……不会……”
白玉魔突然感觉到自己腰椎骨骼被无形力量从内部压断,瞬间断裂。未曾察觉到的剧痛过后,他的思维逐渐迟缓,身体与狼牙棒一起夹带劲风地,怦然坠地。
白玉魔永远不会知道,他死于两个陌生人随口达成的契约。
钟离回道茅屋之内。黑裙黑纱,乌木簪挽发的女子仍在书写自己的证词,完全没有被门外的动静所惊扰。
钟离的余光已经看到第一页证词:“逆徒南宫灵心肠毒辣,家夫任慈虽年事已高,却素来强健。然,近三年来,突发疾病。日渐消瘦,手脚软瘫,困于床榻。此非天灾,而是人祸。自家夫病重,南宫灵以一己之力承担帮中事务。家父起居饮食,亦尤其照顾,可谓无微不至。谁料,此举不为孝心,只为下毒。待我与家夫发觉时,以无力拆穿,乃至被其软禁。\"写到这见,秋灵素端庄秀美的笔迹微微凌乱,隐藏着心中辛酸与血泪。(注1)
钟离问道:“所以,你对那四位为何会汇聚到一起,并不知晓。”
“不知,却能猜到一二。南宫灵控制了我和家夫过往所有通信……凭他丐帮帮主的人脉,仿制几封信件,再不留痕迹地寄出去并不困难。南宫灵起初是为了求财,但不知为何又变成……害命。但……神水宫和白云城确实和我们没有交集。在这一点上,我们爱莫能助。”秋灵素说完这句话,将笔放下,将证词整理好递给钟离。
钟离看着信纸,上面讲述了南宫灵在与一陌生男子会面后,突然在参汤里下毒害死任慈。由于任慈重病,每日只有稀粥果腹,秋灵素多次验毒都没有查出端倪,故而将参汤喂给人次滋补。任慈全身肿涨而亡。
“任慈。死于天一神水。”钟离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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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神水……”秋灵素一双明眸微动,喃喃道:“可我们丐帮与神水宫素无牵扯。难道……难道,是除南宫灵之外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说不定是被神水宫收养。可……可听夫君说法,那孩子应该也是个男孩儿。神水宫可不收男弟子。”
钟离看着秋灵素,缓缓说道:“看来任夫人从南宫灵身份上得到了少许线索。但我看任夫人的证词只写了南宫灵如何迫害贤伉俪,对其身世并无描述。”
秋灵素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我再写一份证词。”
说完,秋灵素抬腕研墨写下了有关南宫灵身份的猜测。
天枫十四郎来到中原武林,接连挑战两个绝世高手。后面一个,便是当时的丐帮帮主任慈。当时已经身受重伤的天枫十四郎死于任慈的打狗棒下,临死前托孤于他。那个孤儿,自然就是南宫灵。任慈心怀侠义,以至于日后虽明知南宫灵害他,但仍不肯害南宫灵。
若是在魔神阶段的摩拉克斯,可能会觉得任慈在这个问题上善良到软弱。但现在的钟离只是听着这些故事,而不做评价。
六千年的魔神生涯,三千七百年的岩王帝君,到底是将钟离的喜怒哀乐逐渐消磨。
摩拉克斯看着秋灵素落笔,却没有立刻整理笔墨,而是低声问道:“任夫人,你还记得孙学圃吗?”
黑纱下的身躯突然开始发抖,道:“你……你已知道了?"
“在下先去见了孙先生。不知您对此有何想说的?"
秋灵素黯然道:"我很抱歉…但是我当时疯了……"
颤抖的纤细手掌掀起黑纱。
那张曾经名动天下,搅弄风云的脸已经惨不忍睹。赤红肉块与不规则绽开的窟窿爬满原本光洁的脸。五官轮廓不见踪影,宛若岩浆和泥随意黏在一起。
这不但丑陋,而且极度痛苦。
无法正常呼吸,无法正常吃饭,也无法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