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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51-100行) (2/126)

门外响起一个低沈的声音,是四圣卫之一的燕无舫。

原来这座宅院外面,除锦衣卫、神机营两道包围圈外,又有大内四圣卫潜伏在东、南、西、北四方民宅的屋顶。

燕无舫守在北方,方才感觉到一股强大真气由朱厚照房内泄出朝自己所在方向而来,猜想定是那少女,便由雪下疾射而出以黑月弯刀击之,少女意外之下现出身形,与之拆了数招,丢下一句“不跟你玩啦!”复又化气遁去。

燕无舫追之不及,只得先来问太子安──毕竟太子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太子是国之储君、社稷根本,而且本朝皇帝仅太子一子,太子若有三长两短,皇权便要落入皇室旁支,引来藩王混战,令国家动荡、生灵荼炭。

“本宫很好,鸠盘荼……她……已经死了麽?”

四圣卫武功盖世,身经百战,无论在中原还是在塞外都令对手闻风丧胆,当年英宗皇帝遭遇“土木堡之变”被鞑靼人俘为阶下囚最後能够平安归来大半要归功於四圣卫。

朱厚照无法想象鸠盘荼能够逃出四圣卫之手,是以认为她已身死魂消,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悲伤。

鸠盘荼???燕无舫不知所指,及至想了片刻,方悟出是太子对那少女的称呼,老脸不禁一红,“老臣惭愧……给那鸠盘荼逃了去。”

“你说甚麽?!你,你,你再说一遍!”

“老臣该死,没能拿住鸠盘荼……”

好一个鸠盘荼,居然能从四圣卫眼皮底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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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打完的文,没来得及检查,有错别字请各位不吝指正。

第二章

强哉娇

鸠盘荼一走,宅内再没人为她换药、包扎伤口。

朱厚照当即决定回端本宫(明朝太子居所,位於东华门附近,俗称东宫)。

漫天的鹅毛大雪簌簌飘落,一天一地的银装素裹,煞风景的是到处呼啸的寒风,毁掉朱厚照赏雪的心情。

拉下软轿的帘幔,朱厚照想起衣衫单薄的鸠盘荼,不知她会不会觉得冷?还是武功高到一定境界已经寒暑不侵?

软轿进了大明门,东宫太监刘谨、高凤、张永、魏彬等俱来迎接,扶轿往乾清宫见弘治帝,未想行至半路竟遇弘治帝踏雪迎来。

“儿臣见过父皇。”

朱厚照急忙下轿,欲跪拜行礼,弘治帝忙道:“太子免礼。”早有锦衣卫将那少女逃走一事报他知晓,因此未等太子开口便道:“化外高人向不干政,去便去尔,太子无事,朕心足慰。”又道“太子有伤在身,宜静养身心,诸事切勿多想。”

“父皇……”看著年仅三十五岁却因操劳过度已显出垂垂老相的父皇,朱厚照眼圈不由红了,“父皇也要保重御体。”

“好,好,好,”弘治帝欣然应允,“此间风大,吾儿速回东宫暖阁,切莫著凉。”

朱厚照虽然从小养尊处优,但因活泼好动,喜爱骑射、蹴鞠,所以体质很好,在奶母等人的精心服侯下,两个多月後伤口便已痊愈,恢复了文华殿日课。

其时,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为主讲官,讲授《中庸》章句,“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坐在下首书案後的朱厚照早已走神走到了爪哇国,耳朵只听到“强哉娇!强哉娇!强哉娇!”,心想,若用“娇”字代指女孩儿,鸠盘荼可谓天下第一“强哉娇”了,连燕侍卫都不是她对手──很好地将所听和所想联系到了一起。

“殿下,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

杨廷和讲解了所念章句後问太子。他注意到太子神情“有异”。

朱厚照何等聪明,目光在书本上一扫,未及甚解,便即朗声回道,“文官‘南方之强’,武官‘北方之强’,大明不愁不强。”

“嗯,”杨廷和点了点头,心道,虽然答非所问,却也不无道理,又问“那一国之君又当如何强法?”

“弟子以为也应该是‘北方之强’,当年太祖一举驱除鞑靼定鼎中华靠的便是‘北方之强’,而英宗遭遇土木师崩是输在不够‘北方之强’;现下鞑靼小王子履次率兵侵扰我大明边境父皇束手无策也是因为不具‘北方之强’,它日弟子入继大统定要发扬太祖‘北方之强’,亲领将士扫除小王子之患,一雪皇曾祖父(英宗)被囚之耻!”

“何来‘被囚’?乃是北狩,”杨廷和纠正太子,“以天子之尊亲征鞑靼,明珠弹雀,有伤国体,太子此念差矣,当摒弃之。”

甚麽“北狩”?明明就是被鞑靼人俘去做了阶下囚……怪不得父皇暗中称你们这些大学士为“酸子”。朱厚照在心中嘀咕,口中却说“弟子知道了。”

仔细看了章句才发现杨廷和刚才念的是“强哉矫”而不是“强哉娇”,又嘀咕道,“原来是强哉矫?!”但心中依然以“强哉娇”为是,“女豪杰”、“女英雄”甚麽的均以男子为准绳来衡量,这“强哉娇”才是公允的,鸠盘荼是强哉娇,我也是强哉娇。

日课是枯燥的,朝仪更无聊。

不几日正旦,百官来朝东宫,朱厚照著冕服升文化殿。

百官俯伏致词:“臣等兹遇三阳开泰,万物维新,敬惟皇太子殿下,茂膺景福。”

朱厚照答曰:“履兹三阳,愿同嘉庆。”

虽然君臣对话不过两句,但期间教坊司奏乐、大臣四拜、太子答後二拜、舍人举笺案入殿、捧笺、展笺、宣笺、传令等等,历时之长礼仪之烦琐,令朱厚照简直忍无可忍,虽说如此还是忍到了最後──看在他慈爱的父皇面上。

朱厚照想出宫到连山武馆透透气。

“陛下有诣,太子不得离东宫半步。”

以前,只要她说要出宫去玩刘谨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如愿以偿,而这一次他却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刘大伴?!”朱厚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从来没有说我可以擅离东宫,但你以前……”

“殿下,以前虽然看似奴才私自带殿下出宫但其实每次都是请示了陛下的,前月殿下遇刺之事陛下且惧且骇震惊不已,已面谕奴才从此不可再带殿下出宫。”

“哼,”朱厚照冷笑,“我上次遇刺可是在紫禁城内!”你的借口根本站不住脚。

“谁说不是呢,刺客连大内都敢来更不要说……”

朱厚照一想也是,叹了口气,“算了,”回想起遇刺之事,“刺客中抓到的两个活口下了锦衣卫狱,不知拷问出背後主谋没有?刘大伴可曾听到甚麽风声?”

“这……奴才不敢说。”

“刘大伴是不是还想去守茂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