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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大肆宣扬孩子的事……难道是要孩子出生後留在大内,将来继承皇统???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不,不是想太多,而是早该想到……孩子一出生就会被封为太子,这绝对符合照儿的性格……而家中的长辈绝无可能允许孩子姓朱,说什麽也会把孩子抱回卧月山庄……
本来就是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又出了这个头绪,自己的生活真要变成一堆乱麻了啊……
五丹既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觉得无奈。
幼年时深得三位祖母疼爱,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但看到姑姑打骂娘亲,小小的心中不由难过不已;
渐渐长大,姑姑对娘亲一天天好了起来,不用担心娘亲,但却要早起晚睡读书、习武,一天都不能懈怠,就算这样也经常被姑姑训斥,委屈到极点也不敢当著姑姑的面哭,只能躲到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到了十四岁,被长辈们放出了笼子,赋与了完全的自由,但却要每天为“自己的另一半究竟在哪里?要怎样才能找到她?”而发愁。
终於找到正德後,经历了分分离离风风雨雨才有今天,而孩子的事刚刚确定下来,又预示著一场夺子大作战的来临……
自出生到现在,她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随它去吧。
只要正德开心,只要孩子能够平安出生就好。
孩子出生後,正德也是她的家人。
既然双方都是家人,到时发生争夺,她只能两不相帮──而且帮不帮都没什麽两样,帮正德(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并不是没有可能),至多也就能牵制住姑姑,还是得眼睁睁看著小姑祖母和姑祖母突围进去抱走孩子;帮长辈们,争夺战的结果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正德注定是输家,现在更要对正德好,一方面是出於对弱者的同情,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是出於对正德的愧疚──
永福公主和永谆公主出自国舅,是张氏之裔,
正德是先帝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五丹完全可以理解正德希望孩子姓朱以及打算让孩子入继皇统的心情,但却不能为她做什麽,因此觉得对不住正德。
“丹?”
正德轻唤五丹。
“嗯?”
五丹从发呆中缓过神,发现面前不知何时摆了一张似曾相识的琴。
原来正德心情好到不行要与五丹琴箫合奏为晚宴助兴──其实是要挥洒自己的好心情。
此时正德手里拿著一把蓝田玉箫,通体洁白,隐约可见箫管上若有若无的丝丝浅紫色暗纹,箫尾缀一带深红缠金丝如意结,五丹认出是八年前自己与正德住在乾清宫时正德最爱用的那管玉箫。
“皇上准备吹奏哪首曲子呢?”
“《柳初新》。”
“好。”
《柳初新》为宋代词人柳永所作,以歌赞春庭美景、盛世太平闻名,曲调极为明快。
两人当下弹奏起来,琴声淙淙,悦耳动听,箫声俏拔,流雪回风,一时间众妃嫔都听的入了神,只觉灯馨月明,满殿旖旎。
箫是当年的箫,琴是当年的琴,曲是当年的曲,弹奏者的心情也和当年一样──甜蜜中透著隐隐的忧虑。
第八十四章
“丹?”
“嗯?”
晚宴散席後回到巴欧坊,五丹服侍正德更衣时,正德忽然道:“回天津卫去看看吧。”
“照儿……”
“陪我见了这麽多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原来照儿摆晚宴是为了考验人家……”
五丹嗔。
“也不完全是,”正德笑,转移话题,“姑姑那边不能一直瞒著,你就跟她说我已经服下朱丹怀了珠胎,她也只能认了我。”
“亏你想的出来,”五丹忍不住笑,“不过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
“但是什麽?”
“我们家除了姑姑之外还有一位难缠的人物──我姑祖母。”
“她怎样?”
“性格狷狭怪劣,杀人不眨眼,世上只有我祖母能降的住她。”
“这麽说祖母的武功是全家最好的?”
“错,祖母根本不会武功,至於读的书,不是我说,你那整个翰林院院士加起来也不及祖母读的书多。”
“听你这麽说,祖母可算得上学林的化外高人了,秦家文武双全,均臻化境,又富甲四方,难怪不把我这皇帝放在眼里……不知祖母性格怎样?”
“祖母为人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你大可不必担心祖母性格,只是祖母是儒家信徒孔夫子的门生,对你登基以来种种任性之举都非常不满,一直将你视作……昏君。”
“哎,”正德叹气,“看来只有娘亲喜欢我……她又完全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