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126)

“是麽？”五丹俏皮地一笑，“可我怎麽觉得陛下更喜欢抱我呢？”

“你敢顶嘴？”

正德轻嗔，继而低首，吻上那可爱至及的一点樱唇。

冬天在这缠绵冗长的吻中显的特别短暂，倏忽即过，正德元年就这样来临了。

正月和二月是正德最忙碌的两个月，正月要享太庙、祭天地，二月要“亲祭先农，耤於千亩之甸”，即到先农坛扶犁亲耕，以示天子鼓励农耕、与百姓共甘苦。

五丹对亲耕极为好奇，加之久未出过大内，便想易容扮成内官跟去看看，正德欣然应允。

二月已丑，正德的銮驾在百官、内官、仪官、侍卫前拥後簇下，旌旗华盖，浩浩荡荡出了大内宫城，往先农坛而去。祭坛之後便是亲耕。

农田中，顺天府尹招集的大兴、宛平两县农民携带粪箕净桶正自劳作，皇帝御用的漆金雕龙耕梨已摆在田头，当下，官员两人牵牛，耆老两人扶梨，正德左手持鞭右手持梨，在田间往来步行三次，正德亲耕毕，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各官如法炮制，接著是顺天府尹播种覆土，之後由教坊司优伶扮成的风雷云雨各神，将事先准备好的谷物进献正德，言陛下亲耕，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官随一起向正德俯伏跪拜，山呼万岁。

整个亲耕过程五丹都看的津津有味，但想到这个仪式是因皇帝重农而作心中便有些不平衡，因为自古以来，与“重农”并行的便是“抑商”。皇帝眼中，商人不事稼穑，又常迁徙，容易造成社会动荡，是以历朝历代，皇帝皆对商人克以重税，以作遏制。

回宫後，五丹对皇店的看法发生了改变──皇帝亲耕以示重农，皇帝开店可视作重商，大明的商人也需要鼓励，所以皇店不但要开，还要光明正大地开，不但要开一间，还要开第二间，不但要在大内开，还要在京城开，传到百官耳中也不怕，他们哪一个能离开商人呢？

正德自然是一百个支持，一来，五丹开心她就高兴；二来，她从秦家商队不惜鲸波万里冒著生命危险下西洋看出商人之不易、之可敬，觉得重商没有什麽不对；三来，她亦可借此讨好秦家长辈，他们的态度影响五丹的去留。

百官闻知，举朝哗然，反对的奏疏雨点一样打在正德面前的御案上，正德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处乱不惊，一招以对──不理。闹的紧了，干脆就不上朝。

在皇帝与百官的对峙中，正德元年的秋天来临了。

---------------------------------------------------------

这一年过的好快……

其实这一篇清风准备起名为“开店（4）”的，《明史》记载，正德的皇店甚至开到京城之外的城市……

PS：剧透：小青、四美她们快回来了，然後正德要大婚了……

第三十一章

大婚（1）

皇店的事还在甚嚣尘上，另一波狂澜又扑面而来──大婚之争。

早在去年，宗人府和礼部就上疏皇太後，“先帝之子惟当今陛下一人，臣等恳请太後促陛下早日大婚，以延先帝之脉并定天下人心。”

以刘健、谢迁为首的阁臣们亦希望有一个贤德的皇後来规谏少年皇帝，令血气方刚的赳赳武夫变成温和之君并疏远刘谨等阉佞，是以亦纷纷上疏太後盼促皇帝大婚。

先帝在时已选定贤淑夏氏育於别宫待期，太後因尚不放心夏氏，皆以“先帝新崩，帝室不宜兴喜，明年再议”搁置下群臣所请。

时至正德元年七月，群臣复请，而太後亦察定夏氏即使知道皇帝是女儿身也不会背叛皇帝，因允群臣所请，定八月戊午天子迎娶夏氏、行纳後仪。

正德闻知，长跪太後宫外恳请太後收回成命，而太後不准，正德暴怒，“是朕要大婚还是太後要大婚，太後竟这般善自作主？！”

太後亦怒，心说，你做太子时被先帝宠坏，现下又为不知哪里来的小妖精所惑，越发没有礼教了，竟敢当著宫人的面对我口出不敬，我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将来眼里还能有我这个母後麽？

“册立夏氏为後是先帝在时决定下来的，”太後来到阙下，厉声质问跪在地上的正德：“皇帝是不是要连先帝也一并责问？”

见正德垂首不语，太後随一一数落起正德即位後的种种劣行，说到“动情处”，更以帕掩面呜咽流泪，“先帝一心期盼陛下能成一代贤主，陛下却视祖宗成制於不顾，肆意胡为，本宫为陛下母，落下管教无方的罪名，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先帝与列祖列宗？”

“母後……”正德见太後搬出先帝又落泪不止，不由气短，“母後，儿臣知错了，只是……其它的事儿臣都可依母後，唯独册纳夏氏为後一事……”

知道跟我低头认错，总算还没忘记自己是谁生的。

太後心中稍觉欣慰，却不肯就此罢休，决定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唯独纳後一事你要怎样？”太後追问，“那小贱人来历不明、不知所出，让她正位中宫身加凤冠霞帔岂不是沐猴而冠……”

“母後？！”正德刚刚平息的怒火腾地又燃烧起来，“朕的皇祖母、孝穆太皇太後身世至今隐幽不清，母後此语将皇祖母置於何地？”

孝穆太皇太後纪氏，弘治帝生母，瑶族官女，成化年间征蛮，俘入掖庭，偶为成化所幸，生弘治帝於西宫，在弘治帝五岁时暴薨，弘治即位後数次遣给事中孙王圭、御史滕间微服入瑶、僮之地访太後家，终不可得，是以孝穆太皇太後纪氏身世至今不清。

------------------------------------------------------------

要跟同事出去吃饭，只能打到这里了……

刚刚用word“字数统计”了一下，惊喜地发现这篇文写到这里已经够五万字了，长出一口气，因考虑到没有时间写文最初并没打算参加征文，3月9号一时冲动参赛，面前摆著一篇几十字的大纲一路暴写到今天，所有的文都是打完即上传，错别字什麽的来不及改正，前後章节过渡生硬也来不及润滑，感谢大家的宽容，给予清风如此大度的支持，谢谢大家！

然後，本月的最後两天清风依然会努力生文，下个月头几天清风会休息、调整一下，以确保下面文章更有观赏性和可读性，目前就是这样打算，跟大家说一声：）

第三十二章

大婚（2）

太后万没料到竟被正德倒将一军，挥退所有宫女、太监，冷笑道：“你知道本宫说的‘不知所出’是什麽意思，孝穆太后虽然身世不明入宫时却是登记在册、有案可查，那小贱人是怎麽进宫的怕是只有刘谨那几个竖子知道。什麽宫女秦彩宜，你当本宫是傻子？”

“母后真是明察秋毫，”正德亦冷笑，唇角眉梢的牵动与太後一模一样，“既是如此儿臣也不必多说什麽，儿臣只想告诉母后，儿臣这一生只认丹是皇后，儿臣不能没有丹，母后若要将儿臣和丹分开就是把儿臣往死路上逼。”

竟然以死威胁本宫？？

太后越发怒不可遏，但看著那张酷肖自己的小脸，还是强压怒火，叹了口气道：“母后并没有想将你和她分开，只是不同意给她任何名分，尤其是皇后之位更不可能由她来坐，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

夏氏完全在她掌控下，而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她会给她管麽？显然不会。

“母后以为丹想做皇后麽？母后真是大错特错了。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无时无刻不在想著离开，是儿臣想借册后之仪，用祭告祖庙、诏告天下的方式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皇帝将册纳夏氏为后，此事已定，无论是你想还是她想，现下都没有更改可能，皇帝若绝然不从，就与本宫到泰陵，问问先帝是否同意你册纳他人。”

太后一提到先帝，正德便觉底气不足，当初没有将五丹的事告诉先帝，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直觉告诉她，父皇是绝不会同意的。

无论怎样，就算犯下不孝罪名，在册後一事上我也绝不妥协，若母后一定要我册纳夏氏，我那日便不参加纳後仪，母后能代我参加？

回乾清宫的路上，正德拿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