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26)

但你们是四对一，这样趾高气扬地宣布胜利，我怎能诚服？

又况且投降认输这种事攸关师父的荣誉和秦家的名声……

所以，束手就擒？根本是痴人说梦！──绝对不可能！

“这麽说你是要坚持到底了？那就休怪老身不客气了！”

话问出去後得到的是雪焰剑更加猛烈的进攻，穆无双已得到答案，在三位师兄配合下，当机立断，一掌击向秦雪前胸肺部位置──肺部受伤将致全身气血不通，从而无法运动内力，虽不致命，却可使受伤者丧失抵抗力。

秦雪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边挥剑抵挡京、燕、钱三人的进攻，一边尽力躲闪，但终究没能化险为夷，被一掌击在胸口，闷哼一声，雪焰剑从手中脱落，身子晃了晃，从马上摔下。

不好，打偏了……

穆无双心中“咯！”一下，

伤到的不止肺部，还有心脏……

还好只用了两成内力，应该不至於出人命……

“小姐！”

眼见秦雪被四圣卫拖上马夹持而去，受伤的秦家家兵们地上挣扎著爬起身，却无力追赶，不由捶地痛哭。

玉雪玲珑，冰雪可爱，

小姐秦雪，

自幼就是他们心中的梦想。

“皇上，您回来啦！”

第二天正德经由大明门回到乾清宫，刘谨满脸叠笑跪迎。

要说刘谨为什麽笑的这麽殷勤，那可是相当有“典故”──

前司礼监王岳，虽然私传矫诏按罪当处斩，但正德看在他曾服侍过先帝的份上，决意免他一死，命人将他从诏狱提出，送去南京做闲职养老，结果拜刘谨所赐，半路“病亡”；

因为对正德听任先帝托孤重臣刘健、谢迁致仕不满，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左右都御使、左右副都御使、左右都御佥使、地方十三道监察御使一百零八人（满员是一百一十人，有两人因病未能参加），所有言官集体上疏，要求正德收回成命，恢复刘、谢二人官职，现在这一百二十人的庞大队伍正跪在午门外呼天抢地。

对皇帝做了不忠的事的同时又无能替皇帝摆平麻烦，因此刘谨觉得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就是在脸上挂满笑容。

“又是集体上疏……”

因为嫉恨而派人半路截杀王岳的事当然不能告诉皇上，但眼前的麻烦不禀报是不行的，而且皇上只要稍微留意就能听到给事中和御使们的“呼声”──那些人并不是安安静静捧本奏折跪在那里那麽简单，每个人嘴里都“念念有词”，极力发挥言官本色。

正德听後龙颜大怒。

身为一国之君，如果连罢免两个朝臣的事也不能做主，还怎麽立威天下？

而且只是让刘谢二人致仕而不是将其系入囹圄就已经是皇恩浩荡，这些酸子竟然还不知足……

动不动就以集体上疏的方式威胁朕躬，以为朕躬年幼好吓唬吗？

“廷杖，全部拉去廷杖！”

身为臣子的你们，胆敢藐视君长……这麽不听话，一定要打屁股！

稀里糊涂的被四圣卫裹持回京，一进宫门就碰上这麽晦气的事……还好擒住了秦雪，总算有一丝欣慰。

因为正德没有说明如何安置秦雪，是以锦衣卫按惯例处理，将之关进锦衣卫下辖的诏狱牢房，以听候皇帝处置。

北镇抚司诏狱，即俗称的锦衣卫狱，民间称之为“天牢”，被关押在这里的若非十恶不赦之徒便是达官显贵，一般的犯人与此无缘。

阴暗潮湿，臭气熏鼻，虫鼠乱窜，这是什麽地方……牢房？

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面的那一刻，昏迷的秦雪缓缓睁开双眼，打量著房间的环境，但注意力没能持续多久便被疼痛击溃了。

一呼吸源於胸部的钻心的疼楚便蔓延到四肢百骸，再加上刺骨的寒冷不停地侵袭著肌肤，清醒反倒不如昏迷好，身体实在太痛苦了……

小姐……

这个时候能让自己坚强起来的只有小姐。

在脑海里摆满小姐的音容笑貌，

秦雪脸上不由漾出笑意。

虽然不愿意看到，但走进作坊间时目睹的那幅画面还是浮现，并从众多画面中脱颖而出，最终遮盖了所有的美好，

一瞬间，脸上尚浮著笑容的秦雪已是珠泪盈眶。

小姐喜欢的人为什麽不是我？

为什麽？

究竟是为什麽？

在众人面前一直压抑著想要大哭的冲动，如今置身空无一人的房间，不再压抑自己的悲伤，却因伤口的疼甚至没办法做出哭的动作，

秦雪的喉间最终发出了哭的声音，

那因为受到伤口的疼痛压制而变了调的声音是世人都没听过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痛的声音。

正德来见秦雪时已是下午。

心里揣著一个大大的问号，却过了这麽久才来“审问”，正德不是不急，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更要的事情，当然不是廷杖言官，那只需执刑的太监动手，而且廷杖官员在她皇帝陛下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家长打小孩屁股怎麽说也不能算是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