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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45)
次日,吴未一早便起床,开始帮罗亚杰收拾一天需要的东西。
今天要拍爆破戏,所以吴未格外重视,生怕罗亚杰事先不研究剧本,到时仓促之下不知躲避危险。
其实她还是没经验,这些事导演、场务、爆破师自然会操心,她能起的作用,顶多是在罗亚杰耳边多唠叨一遍而已,感觉特别欧巴桑。
只是这个剧本让她越来越不安,“找虐”游戏里的桥段正在碎片化与此剧重合,难道出品方来自同一家公司?还是编剧是“找虐”资深玩家?否则哪来这么多巧合?
正戏开始了。
金宇淮(余淮饰演)手起刀落,将自己亲生儿子纵字军少将金子风的头砍了下来,转身献给朝廷特派观军容使、赤羽军统领冯越,想以儿子的命来换取全部金甲军士身家性命,观军容使一下子被震蒙了。他着实没想到,金宇淮可以心狠至此,一时竟没了主意,与皇上商量好的卸掉金宇淮兵权的戏码就没有办法继续演下去了,只好讪讪的说一句:“金将军何至于此!”便离开帅帐,回到特使迎。
金宇淮一时眩晕不已,手中的头颅瞪着双眼,兀自滴血不止。他硬撑着走到帅帐门口,终究还是撑不住,一头扎在了地上。
昔无寐(罗亚杰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卧底多年,苦心经营,等的就是这一天。而今眼见就要达到瓦解宁国军政的目的了。
但是,宇淮二十余年的倾心相待,又令他内心撕扯不断。再说金子风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比亲生儿子也不差多少,他和金宇淮倾尽毕生所学授艺于他。子风本就天赋极高,又极勤奋,文武之术,似有远超他二人之象。
如今没料到成了宇淮的刀下冤魂,这究竟是他当初想看到的吗?还是事已至此,情非得已?
也许终究是他棋差一招,想要守护的人一个都没有护好。他真想好好问自己一句:“如果这是为了昶国大业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这代价究竟值不值得?昔少将军?”
昔少将军?想想这个二十多年前被昶国先皇赐予的军衔,那时他才十八岁吧?也就是子风这个年纪,他们一行十人同被封为少将,分布在不同敌国的不同角落,而今有几人还活着?又有几人还记得?
回头看看乱作一团的帅帐,范青松等老将已扶起金宇淮,一面着人尽快传唤军医尼妮娅,一面大骂观军容使。
昔无寐将滚落一边的子风头颅捡起来,又至帐外,扛起尸首,他要做什么自己大概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想着找个无人的地方好生缝合,让子风入土为安。不然呢?等次日冯悦反应过来,还会再次兴师问罪,要么褫夺与淮兵权,要么逼反宇淮,金甲军和赤羽军刀兵相见,两败俱伤,到时就再无可以挽回的余地了,于他,任务也便完成了。他就可以回家了吧?但是,家在哪儿?
天突然晦暗下来,飞沙走石,电闪雷鸣。昔无寐只见前方出现一匹黑马,黑马上的人影穿一袭红衣,戴一副鬼面,鬼面上两个黑漆漆的窟窿正朝向他,白色的獠牙分外狰狞。
轰隆!一个闪电劈过去。那个身影已近在眼前了。
一柄刀逼在了自己脖子上:“昔无寐,将金子风的尸身给我。”陈露声音冷得像块寒冰。
“你要他何用?”昔无寐同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从一开始你就会错了意,褚墨将军让你护卫的根本不是这位金少将。”
陈露冷笑一声:“我真正应该保护的,是我父皇当年秘密培养的一批暗间头领。是这样吧,昔少将军?”
昔无寐没有言语,如今先皇已崩,新皇即位,还有几人知道他的暗间身份?或者还有几人想让他们这些暗间活着回去?
昔无寐将金子风的尸身和首级递给陈露:“让他安息吧,他已经枉死于自己父亲的刀下,别再让他知道剩下的一切了”。
陈露深深地看一眼昔无寐,见他平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悲哀和疲倦,让他显得分外苍老起来,终是没说什么,打马而去了。
她已经想到一个保全金子风的方法,让失了念灵的小何昔承载子风的灵识,让他们合二为一,做一个完整的人。
昔无寐遥望着陈露走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半点影子,才迈步返回营地。
前半生他为昶国而活,为先皇的知遇之恩而活,剩下的日子,他打算真正为自己的良心活一回,为知己活一回,无论金宇淮做什么决定,他都奉陪到底。
果然,冯越步步紧逼,在次日的述职会上再一次发难。金宇淮被迫交出虎符、授印。军中人人自危,他们并不知道金将军已与冯越亲信谈判过了,亲信传达了皇上旨意,只要金将军肯束手就擒,其余人等一概既往不咎,仍是宁国忠勇之士。
而且事前金宇淮将冯卓冯越兄弟欺上瞒下、矫诏行事、中饱私囊等种种恶迹劣行证据交予昔无寐,命令他带将出去,如冯氏不肯放过军中将士,便豁出去交给枢密使谭玉。如若军中将士平安便罢了。
昔无寐明白,这是金宇淮已做出赴死决心了。而于他,金宇淮怀疑也好,信任也罢,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他生。若是这些证据真能扳倒冯氏,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金宇淮被押解回京的前夕,营帐内突然传来爆炸声,昔无寐趁乱含泪从营帐一侧远遁,一代名将金宇怀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五十五章
剧本与现实的重叠
“咔!”
爆炸场景一切顺利,导演松了口气。
余淮一脸黑灰,从场上下来。吴未不见罗亚杰,便硬着头皮走上前,跟余淮打招呼,兜一会儿圈子兜不下去了,才问:“那个余淮,请问,有见到罗亚杰吗?”好端端的,也不知紧张什么劲,还嗑巴上了。
余淮接过艾米递给他的湿巾,一边擦手一边随意地答:“估计还在帅帐里躲阴凉呢。”
吴未道一声谢,就向营帐走去。余淮头也未回,冷笑一声。
艾米问:“罗帅哥真在营帐里面偷懒?”
余淮道:“谁知道他哪儿去了,蹦的比兔子还快。”
且说罗亚杰怀揣着冯氏罪证“逃之夭夭”以后,便顶着一脸黑灰跑影视城另一剧组里看美女去了。听说最近隔壁拍宫斗戏,环肥燕瘦、美不胜收,吸引了很多剧组闲人跑去观光。
罗亚杰晃过去以后,发现场务管爆破的小伙子也在这一组里混着,便上前搭讪:“哥们儿,这生意还挺火哈。”小伙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办法,糊口嘛,多干点兼职,孩子奶粉钱才有着落。”
这时剧组开始喊人开工拍摄,吆喝小伙快准备好爆破装备,没想到小伙子一按开关了才拍脑袋:“完了,药头落在上一个剧组了。”
上一个剧组?罗亚杰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余淮刚才拍帅帐里自杀的戏码吗?余淮会不会又回营帐里收拾东西什么的?可别有人乱动装置,出什么事故,于是撒腿开始往回跑,爆破师小伙不知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也跟着撒丫子跑起来。
罗亚杰穿着剧组的道具布鞋一路飞奔回去以后,发现余淮已经收拾一新准备回家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倒是余淮见他平时懒洋洋的,这会儿百米赛跑般跑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纳闷道:“被狗撵了还是怎么着?”这时爆破时正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跑过来,听见余淮如此说,嘴里小声嘟囔:“你才是狗呢。”
罗亚杰可没听到他的小碎话,只是高兴地拍拍余淮的肩膀,说:“你在这里就好,爆破师说有包爆破用的药头落营帐里了,我怕有人乱动装置,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正说着,就听见场务气急败坏大骂道:“去一边去,这里东西不要乱动。”
三人齐齐回头,只见亚美正在摆弄道具,这里捏捏,那里按按,自从上次群演被统一思想教育以后,她顶不了包,接不上群演的活儿,又成了闲人一个,现在开始混道具了。
爆破师看着亚美到处乱放的手,脸先涨红了:“不要动!”可惜晚了,亚美正拿着爆破定时器,像点游戏遥控似的按了几下。
余淮看爆破师的表情,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心道不好,吴未刚进了营帐,想着便飞快地朝营帐跑去。
亚杰也猜到情形不对,跟着跑起来,后面跟着爆破师,简直现场上演一出儿童剧《咕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