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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很容易就可以糊弄过去吗?你还以那即将被我拧下来慢慢品尝的头脑而骄傲吗?
追猎者为自己冷静的想法高兴起来,又打了一个响鼻。
刀锋割开皮肤划破肌肉切断喉管再把动脉切断肌肉划破皮肤割开从颈项的另一边脱颖而出,这感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从手指间到手腕到手肘到手臂最后直接震颤到心里,层次分明感受深刻得就像一首美妙绝伦的诗歌。然后鲜红的血就热情奔放兴高采烈地从女子的身体里流出来,让阿萨尽情地吮吸着。
几缕黑发紧贴在单薄的嘴唇上,嘴唇抿起一道微微局促的弧度,下吊的眼睛眯着,长长的睫毛里面包涵着朦胧的笑意。贴近了才发现这真是个极美丽的女子。
阿萨突然觉得很害怕。害怕那眯着的眼睛蕴涵着的温柔,薄薄的嘴唇抿起的倔强。女子依旧是那表情,但是阿萨完全陷入了这突然发现的温柔美丽所形成的恐惧中。
然后他发现刚才划破的不只是女子的咽喉,还有自己的。抚摩着自己颈项中那道伤口,胸中回荡着割开这口子时那清晰分明的感觉,想用这感觉把伤口回填,却无能为力,阿萨无比痛苦地呻吟起来。
看着女子美丽温柔的脸和颈中那道凄厉的伤口,用手感觉着自己的伤口。悲戚哀伤恐惧痛苦像周围的黑暗一样把阿萨紧紧地包围起来,阿萨猛地惊醒。
清晨的鱼肚白已经浮现在东方了,双足飞龙的号叫正逐渐远去。这些生物是从沼泽边缘开始盘旋着飞回沼泽深处的巢穴的。追猎者的位置更靠近沼泽深处,所以这可以使阿萨有比较早出发的优势。
但是阿萨并没有对这宝贵的时间显示出太大的兴趣,而是在将熄的篝火旁蹲着,木然地看着女子把水薄荷和除虫菊用石头碾碎后涂抹在衣服和皮肤上。直到现在,噩梦留下的感觉仍然在思维中回荡,像是把粘呼呼的鼻涕想甩也甩不掉,脑筋还是迷迷糊糊的。不过幸好,他也能真切地感觉到体力几乎已经完全地恢复了。
女子却好象睡得不错,涂抹完后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同时还不忘和他闲聊:“你昨天晚上发噩梦发得很厉害啊,把我都吵醒了。我本来还说叫醒你的。”
阿萨怔怔地看着女子神情自若容光焕发的脸。那双美丽朦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细细地白颈在衣服中若隐若现。阿萨突然产生那里正在凄惨地流血的错觉,猛地打了个寒战。
女子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和他告别:“再见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来王都的姆拉克公爵府找我。”绽开一个让清晨的雾气都被感染得柔情似水的笑容。“我叫小懿。”
没机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阿萨完全不敢面对这个笑容,盯着地下恩了一声。
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雾蔼中后,阿萨顺着河流的方向跑起来。
他并没有跳进河中隐藏自己的气味,也毫不介意在松软的泥地上留下一个个连视力最差的老鼠都能看清的脚印。他也跑得并不快,这个速度是能够最有效率的利用体力的。他清楚得很,什么样的掩饰在追猎者的眼光下都是欲盖弥彰,这样摆明了的踪迹反而会迷惑他。
当然,追猎者还是有跟着这一条真正的足迹的可能,但是通过了上一个陷阱之后他一定会有顾虑,这个可能性应该比较小。阿萨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期盼追猎者的脚步在自己身后响起。
但是迷惑也是没用。这确实是一条最有效率的办法,追猎者一旦在追逐女子的路上耗费了体力和时间,自己逃跑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即便是他杀掉女子之后再重新追踪自己,自己体力占了上风,取胜的可能性也提高了。阿萨甩甩头,尽量把精力都放在一步一步地奔跑上。
但是只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一条大河横在眼前。他竟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每个人甚至包括追猎者的估计都错了。大概是雨季的原因,河水竟然从沼泽低洼的地方分流,直接穿过了沼泽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从沼泽深处响起。
第一章
无妄之灾
txt=小_说[_天.堂听阿萨讲述完了他所在的部队如何在山头被全灭之后,骑士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低着头陷入沉思。
阿萨坐在天鹅绒的软椅上,手指搓捏着柔软光滑的绒面。这种东西他以前只看见过而已。村里的那个老学究用来放置圣书的盒子里面就有那样薄薄的一层的。三岁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大年纪的小孩只是用手捏了一下,然后那只手就被打得三天都拿不住勺子。
这样一个高贵,神秘且危险的存在,现在居然被坐在屁股下面,让他感觉有点奇怪,又有点过瘾
姆拉克公爵去皇城参加军事会议去了,一位自称是公爵助手的年轻骑士接见了他。
骑士的那身铠甲和配剑都是最高档的货色,上面神圣骑士团的徽章阿萨在他队长身上同样看见过。年轻,英俊,威武,气宇不凡,还有高贵的身份,以及与之搭配得天衣无缝的气质,好象是小时候在吟游诗人嘴里经常听到的故事中的主人公。
这样一位人物居然和自己平起平坐,还沉浸在自己所报告的事情中沉思,仍然是有点奇怪又过瘾的感觉,和那椅子一样,不过放大了若干倍。
“那么只有你自己一人突围而出,然后被追杀,在蜥蜴沼泽里和追兵搏斗”骑士重复着阿萨的讲述。吐字清晰缓慢,有条不紊。仿佛生怕别人听不清或听错了他的话。
阿萨点头:“就是那样。”一路的奔波让他很口渴,他拿起桌上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发现里面的是奶茶。
“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吗?”骑士皱起眉头,用很深邃优雅的目光很认真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的问。仿佛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虽然早就肯定了,但阿萨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只有我一个人。”这奶茶味道很好,杯子却嫌太小,阿萨不停地喝了又倒倒了又喝。其实他本来想就着壶嘴喝的,但是公爵府的华丽和对面骑士的注视让他不怎么好意思。
骑士稍微舒展了一下眉头,随即又更用力的皱起眉头,更认真地问:“那么你和谁说过这件事情没有?”
“没有。”这个阿萨倒很肯定。从沼泽地出来之后他就一直马不停蹄。甚至现在他的左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多亏了行囊中的几张治疗符文和药水,他们才能够走出河边找了棵枯树顺水漂到布拉卡达。地方官知道受伤的是姆拉克公爵的女儿后,立刻把方圆五十里的牧师和医生都找来了。阿萨胸口的几根肋骨已经接上了,在治疗术的作用下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脆弱。左腕则因为碎得太厉害,足足花了一整天时间,还找来几个屠夫和仵作来找混在肉里的骨骼碎片。把阿萨痛晕过去三次,好不容易才大概拼回了原状,用上数量惊人的治疗术和药物,疼痛是消除了,但是也很有残疾的嫌疑。现在阿萨把希望都寄托在姆拉克公爵的有钱有势和王都牧师的水平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到你部队所属的长官那里去汇报这个事情呢?”;骑士仍然是很耐心很仔细地问,想要把丝毫细节都洞烛于心。他专注的神情很像一个小孩子,细心地凝视中带点小心的味道,好象害怕面前的事物突然就飞走了一样。
“因为我不怎么清楚我的部队属于谁管。我只是在布拉卡达看见在招募临时士兵,就去参加了。”阿萨本来还想问他那十几天的工资,十多个铜子应该找谁拿,但看了看手中的杯子,那是银的,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我问过小懿小姐应该找谁汇报这事,她说公爵大人是帝**事大臣。我就想直接来报告更快点。”
“哦,原来是这样。好,好,太好了。”骑士的眉头豁然开朗,如释重负的轻松起来,显得很高兴。他的笑容和那一头的金发一样显得很耀眼,很能够感染人。大多数女孩子心目中的梦中情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骑士像是突然才想到了,问:“那么小懿小姐她”
“没事,布拉卡达的镇长用了一个车队来护送她,大概还有二十几天左右就可以到王都了。”小懿的颈椎骨在狼人的紧握下裂开了,在走出沼泽的过程中因为移动身体的原因,伤势恶化,骨头有些微微地变形。布拉卡达的牧师们不敢动手,只得用治疗术稍微处理了一下,再用夹板固定住,用马车慢慢地送回王都。
“恩。”骑士点了点头。“我代表公爵大人,对你英勇救下小懿小姐的事表示感谢。”顿了一顿,双眼直视着阿萨,用他很缓慢清晰的声音说道:“而且,你能够直接把这件事情报告到公爵府上来,真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我想姆拉克公爵大人知道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他碧蓝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喜不自胜的表情。“你的运气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这几个字说得尤其用力,好象真的为阿萨的运气庆幸。
不知道为什么,阿萨从骑士发亮的眼神中觉得有些不安,这好象并不是善意的表示,其中有一种恶意的窃喜在里面闪动。阿萨问:“你到底是?”
“克劳维斯.埃尔尼男爵,神圣骑士团二分队队长,姆拉克公爵大人的助手。”骑士的眼光收回,语音平稳和润,和这些高贵的头衔丝丝入扣。“小懿小姐的未婚夫。”
“啊?”阿萨对骑士的最后一个身份有些意外。
骑士站了起来,剑眉微挺,眼中露出刀锋一样的光芒。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甚至威武得仿佛这个面容从来都不曾被笑容软化过。厉声大喝道:“来人啊。拿下。”
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出现在大厅门口,冲进来把阿萨团团围住。
阿萨还没从上一个惊讶从清醒,立刻陷入另一个更大的中。站起来说道:“是不是搞错了,我”
骑士的手刀没让阿萨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准确地切在他的颈上的大动脉上。阿萨立刻就像一只抽空了的口袋般软倒在地。
“带进牢里,吩咐好好看守,这是个重要的奸细。”骑士的声音比他的目光还有威慑力,侍卫们忙不迭地把阿萨架了出去。“备马。备令牌。我有紧急军情要去皇宫见公爵大人。”
对公爵大人来说,这是个很危险的好运气。当然也是自己的。骑士端起桌上的杯子,想喝上一口茶,却发现拿到了阿萨刚才用过的杯子。拿起壶,却发现已经是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