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69节(第8401-8450行) (169/298)

欧福,半夜。

阿萨从床上跳下伸开双臂动了动,脖子扭了扭,肌肉拉扯着全身的骨骼关节从颈椎到指关节都发出一阵均匀的劈啪声,然后径直走向门口。

“你在干什么?”杰西卡问。她精赤着全身依在床边,漆黑细腻的皮肤,纤细却充满了力量的和谐美感的肢体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暗夜中的黑色母豹而不是一个刚刚从狂乱后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姹女。

“穿上衣服,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阿萨的话还没说完,杰西卡也听到了一个由远而进的脚步声。

阿萨拉开门,刚好半兽人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半兽人没有丝毫慌张。似乎早对这种开门方式习以为常,只是喘着气对阿萨说:“塞德洛斯先生让你尽快去市政厅。”

“出什么事了?联军进攻了么?”阿萨问,他听见的不止是这个半兽人的脚步声,还有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兽人士兵们的叫嚷声,跑动声,武器之间的碰撞声。

半兽人还是在喘气。连他这种远胜于人类的体质都很吃力,可见是用极快的速度奔跑而来的。他现在那张绿色的丑脸上满是没汗,如同一颗被浸泡透了的苦瓜,但是激动和兴奋之情显而易见,“不,是联军撤军了,塞德洛斯先生召集所有的部队准备出击。”

市政厅前的广场上已经是人山兽海,几乎欧福所有的兽人都集合起来了。高大的狼人和食人魔提着巨大的战锤和斧头,矮小些的蜥蜴人也拿着各自的武器,在各个部族首领和勇士的带领下有序而密集地排列在一起。半兽人驯兽师驱赶着十来只双足飞龙和上百只蛮牛站在处围。

虽然这个如同盛大阅兵仪式的场面因为次序良好并没有显得太吵闹,但是数千个粗重的呼吸声和喘息集合起来也汇成了股奇怪的志浪。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气息发自无数激动着的兽人们身上,代表着他们血液中奔腾的野性和冲动,整个场面暗示着这片不平静的平静之下压抑着一场风暴。

只有市政厅的大门口亮着火把,所有兽人们的眼光和注意力都在那里,那个老人的身影在火光下照得如同一尊兽人们膜拜的神像。

塞德洛斯的声音平静而响亮,通过脚下临时绘制的魔法阵传到每个兽人的耳朵里:“首先我要告诉欧福的子民们一个好消息,教廷的联军终于撤军了。”

塞德洛斯的话音刚落,无数呐喊和嗥叫从数千兽人的喉咙中发出集合成一股雷鸣般的咆哮。

虽然这股声音足可媲美比蒙巨兽的嘶吼,但是塞德洛斯的手只是凭空按了几下,兽人们就很快地安静了下去,他继续说着:“这是我们的胜利,是在这里的每一个为了自由和生存而战的人的胜利。但是这胜利并不彻底,一切都还远没有结束,教会的大军这一次撤走了,但是他们用了多久就会带着更多的士兵赶回来。”

“我们无间仇恨和战斗,但是对于任何想要侵略我们的家园的敌人,我们也绝不会害怕和胆怯,不会吝啬我们的武器和热血。我们不会让这些妄图踏足欧福的敌人无损无伤地离开……”塞德洛斯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再以更大更响亮足可把每个兽人的灵魂都震撼的声音说:“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自由,为了我们的生存,我们要战斗。”

天摇地动的咆哮声平地而起,周围那巨石构筑的建筑似乎都在颤动,迦那些庞大的双足飞龙和蛮牛都在这片恐怖的气势中惊恐地挣扎,每个兽人都用最大的力量把自己胸中的火焰和野性喷发出来,他们高举着手里的武器,那是一片即将收割无数生命的钢铁森林。

“联军撤军,士气低下,阵形散乱。这正是我们削减你们有生力量,彻底击溃他们的士气,培养我这士气的绝好机会。”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中,波鲁干大众必须吃力吼叫才能够让自己的声音不被湮没,对和他一起站在塞德洛斯后面不远处阴影中的阿萨解释着:“这次追击估计至少会削减他们上万的兵力,以后的压力会轻松一些。”

m

王都(上)

#txt$!小@说天^堂&王都(上)

相对于西方那因为战争而乱成一锅粥的形势,爱恩法斯特的平静显得尤其可贵。

不过这种平静并不是从天而降的,自从罗尼斯主教被刺之后教会就把目光投向了这里,认为这里即将形成的权力真空是夺回这个庞大帝国的控制权的大好时机。但是最终爱恩法斯特继续保持了对教会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没让塞莱斯特派来的几位使者得到任何想要的回应。

和罗尼斯主教一贯以来的作风一样,魔法学院实际上依然独立于光辉城堡之外,爱恩法斯特依然是个独立在大陆东面的强大帝国,西方打得天翻地覆的战乱没有能把它扯进分毫。所以在当教皇陛下为了蛮荒高地上的战况愁眉不展,凯瑟琳女王被泰塔利亚的野蛮人逼到兵临城下的时候,格芬哈特十七世还可以很悠闲的到处打猎,巡游。

这位年轻的皇帝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帝王的自觉,所以他也很享受这种悠闲的幸福,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在一群能干的大臣手下都可以解决,用不着他来操心。他更不必操心的是这些大臣的忠诚,特别是为首的两位,圣骑士团的罗兰德团长和年轻的姆拉克宰相。格芬哈特十七世在很多时候都要感激上天能够赐予他这样能干,忠心的臣子。并没有什么多余想法和志向的他毫不怀疑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悠闲也最幸福的的帝王了。

如果说这位帝王现在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人的美丽的皇后一直没能给他添个皇子,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没法陪他去南方巡游,只得留在皇宫中静养。

皇后斜躺在卧床上,虽然脸色苍白,满脸的病容,但是这个曾经的王都第一美人依然还是那样美丽不可方物。她看了一眼面前的放着的粥点,皱眉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我听内侍说你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了,这些粥都是用南海进贡的燕窝熬的,吃了对身体很有好处。”坐在他身边的罗德哈特轻声说。

皇后皱眉叹了口气,摇头说:“实在是吃不下。吃了也会吐。”

“哦?是吗?”罗德哈特从怀中拿出一小块油纸包裹,笑着拿在手里一扬,“那这个呢,这可是北边约克堡斯达康老头做的糕点。我可是叫人深夜就一直守在他家门口这才买到的。”

皇后的眼睛顿时一亮,从罗德哈特的手里一下取过油纸包,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虽然她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血色,但是那笑容依然如同春风化雪。她拿丐油纸包在鼻端一闻,说:“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啊,有一年多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常缠着姐姐给我去那里买。”但是她最终还是又很遗憾叹了口气,把这块糕点放下了,“谢谢你这么费心,但是我还是吃不下。”

“怎么了?”罗德哈特的脸上全是关切和温柔之色。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圣骑士团第一小队的队长,兼王都禁卫军长官,但是那张很柔和和很好看让人一见就会生出亲近之意的脸浮现这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邻居家的大男孩,连那一身骑士装的威武之色也全被变成了柔和。

“我主要是肚子不舒服,吃什么都不行。”皇后皱眉说。

罗德哈特轻轻把手放在了皇后的小腹上,念诵起祷文:“愿主怜惜你的子民……”白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手上亮起。

“不要。”皇后突然惊慌地推开了他的手,好像他那只手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罗德哈特很讶然地看着她,他很肯定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动作的接触。虽然她确实是皇后,他是臣子,在旁人眼中这个动作绝对够掉脑袋的了,但是他自己清楚对他们两人来说这绝算不了什么。他绝对是她最亲密的人,甚至比她和她丈夫,皇帝陛下更亲密。

皇后脸上的神色有些慌乱失措,又有些歉意,伸手拉着刚被自己推开的罗德哈特的手说:“对不起。我最近实在是听那些祷文听得头痛过敏了,而且白魔法对我的病没用的,昨天魔法学院来的那两个牧师就对我使用白魔法,我还咳了血,难受得要死。”

罗德哈特讶然问:“什么?那怎么会?”

“就是啊。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呆了,陛下还着急得抓住好个牧师的脖子。后来他们又是回去查询医书又是开会讨论,才知道我大概是得了一个很罕见的肿瘤病,普通的医疗魔法都没用。”

“什么?那怎么办?”罗德哈特一脸的焦急。

“没什么的,他们说这需要慢慢静养就会好转的。”皇后勉力一笑,又说:“倒是你,什么时候学会魔法了?你师傅罗兰备团长让你学的么?”

“不是,老师一直都说贪多必失,不赞成我学魔法。其实我也没特意去学,只是因为好奇顺便请教了一下我手下的一各牧师,想不到学起来很容易。”罗德哈特对皇后一吐舌头,笑着说,“甚至我感觉比学起剑术来都容易行多,不过这话不敢告诉我师傅就是了。”他随即又叹道:“所以我刚回来就来看你,还特意说来给你个惊喜,亲手给你治疗一下,想不到却没用。”

“算了,没什么。对了,那两个牧师说塞莱斯特好像要来一位红衣主教,到时候请那位红衣主教来给我看看。听闻那位红衣主教是教皇陛下亲自任命接替罗尼斯主教来掌管魔法学院的,想必能力非凡。”

罗德哈特摇头轻笑了一下:“我也知道这事。哼,教皇派了几次使者来都无功而返,这次就直接来个红衣主教想硬把魔法学院接过去么?可惜那位主教能力再非凡在这里又有什么用?这里不是埃拉西亚也不是塞莱斯特,实际掌握爱恩法斯特的可是罗兰德团长和你姐姐两个人,你说他们会把魔法学院拱手送还给教廷吗?我对这位红衣主教的能力的唯一期望就是希望他能够把你的病治好。”

皇后若有所思的怔了一会,突然开口问罗德哈特:“你……你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吗?”

罗德哈特笑笑回答:“什么意思?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这个臣子做得很舒服么?”皇后深深地看着罗德哈特,“我这个皇后可做得不舒服。”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罗德哈特皱眉看着她。

“我这几天心里很乱,我真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我真的不想再做这个什么皇后,再待在这里了。你想过没有,其实我们大可以……”

“另胡思乱想了。”罗德哈特打断了皇后的话,他从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和对她的了解完全可以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你只是病了,精神不好才会胡思乱想。静静修养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