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272)
她好想好想燃香细品,只需要一小块,一小块就好。
姜月窈一刻都等不了,她抱着瓷香盒,急切地推门而出。
她一眼就看到踏雪。踏雪不知何时已经待在西厢房坍塌一半的屋檐下,看到她,它有节奏地踢踏着四蹄,偶尔轻摆修长的马尾,瞧上去放松而亲昵。
十一回来了。
姜月窈满心欢喜,转身就往东厢房走。
然而,东厢房昏暗,没有燃烛。
十一是不是睡了?
她的脚步在门前踟蹰,心里焦灼——
“你找我?”
少年维扬的声音,忽而自她身后响起,透着点儿尾巴微翘的欣然。
“十一!”
姜月窈眼前一亮,转身将瓷香盒往他面前一递,万分期待地问道:“这是莺歌绿吗?”
“嗯。”十一站在阴影中,瞥眼她手上的香盒,颔首:“怎么?”
“真的是莺歌绿!那我能不能切一小块闻一闻?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莺歌绿,更没有闻过。”姜月窈喜出望外,伸出小拇指:“只要小拇指盖这么小的一块就好。”
奇楠金丝结自然罕见,可添香坊甚至会卖,她知道,只是无福闻香。可莺歌绿不一样,除了在阿娘的手札里,她从来没在其他地方见到过。
“这是你的,当然随你。”十一不以为然地耸肩。
“不用不用,我只要一小块就好。十一,谢谢你!”姜月窈顾不上说什么推三阻四的话,提着裙子就要回去闻香。
毕竟,没有什么比见到珍贵的香材更能让一个调香人忘却诸事。
十一看着她的背影,见她几乎小跑起来,他下意识地跟着往前走两步,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他愕然喃喃:“就这样?”
她不夸莺歌绿比金丝结更好,也不问他方才为什么突然跑走吗?他连说辞都想好了!
他的声音被风呲溜吹走,姜月窈压根没听见。她脚步轻盈得像久旱逢甘霖的小鹿,眨眼就消失在正房的房门里。
十一:“……”
他站在原地,薄唇慢慢地抿成一条直线。
西厢房的踏雪目睹这一切,仰首,鼻息蓬勃地“哼哧”一声。
十一瞪它一眼,蓦地纵身跃起,藏在正房门前那颗大桂树上。这儿,正对着她的窗户。
他方才就藏在这儿。
姜月窈鼻子那么灵,他身上的醋味就连他自己都闻得到,她这次却压根没发现他。
她一定是被莺歌绿吸引全部注意。
隔着郁郁葱葱的桂叶,他能看见一道娇小的影子坐在窗前,时而俯首低眉,时而抬手细看,显然在专注地品香。
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明明已经给她莺歌绿,为什么他心里翻腾的不爽一点都没有消失?
难道,他真的在“吃醋”?
十一不信邪。他拔开醋瓶的瓶塞,瓶口细窄,醋酸味淡淡,他径直抿一口——纵然他味觉不灵敏,依旧尝出这口陈醋的浓酸味,比之嗅闻更加刺激,甚至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原来这就是吃醋。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味道,可偏偏,他的心绪仿佛被浸泡在这个味道中。
十一抿着唇,手腕翻转,将醋瓶倒空。
陈醋激流般击打泥土,与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同飞溅。
失控的感觉让他烦躁。
他粗鲁地把醋瓶系回腰间,扯下一片桂叶,盯着正房的窗户。
一节木头有什么好在意的。
而且,一定是因为她刚刚只顾着去闻香,压根没说旁的事,他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莺歌绿远胜于金丝结,所以哪怕他把莺歌绿给他,他还是没有解开心结。
就像他刚回来骤见她时,心底也腾升起异样。但是,他把莺歌绿塞到她怀里,又在桂树上吹会冷风,这种异样的感受就会消失,再见到她,也没什么。
因此,只要他问清楚,一切又会重回他的掌控。
桂叶被灌注真气,柔软的叶片在他指尖噌噌作响,声似刀鸣。只需一掷,桂叶就能轻而易举地划破他们之间相隔的那层薄薄的纸窗纱。她会被惊醒,然后出来跟他解释。
然而,他看到端坐在窗前的身影起身,他下意识地将桂叶往掌心一收。
他看着姜月窈满心欢喜地推门而出,视若珍宝地抱着一个小小的青瓷香炉,轻敲他的房门:“十一!”
十一在心里轻哼一声,松开掌心,让叶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动。
他才不要巴巴地下去。
*
姜月窈敲门之后,见无人回应,她困惑地转身,循着醋香望去,轻唤:“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