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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节(第15651-15700行) (314/333)

“如何闭嘴?人了,他们的愿望落空了,难道我把银钱赔给他们,他们就什么都不会对外说吗?!”

“自然不是赔银子。你卖名额有错,他们买名额就没有错吗?你情我愿的买卖么。再者说,难道洗襟台塌了,他们的愿望便不用实现了?蒋万谦就不必光耀楣了?沈澜就不想和儿团聚了?你可别低估了人的欲望,有时候,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只要你拿出足够的诚意,让他们信你后会再度助他们登上青云台,他们便什么都不会说。”

“我如何让他们信?我又有什么本事让这青云……洗襟台重建?”

“重建洗襟台这事你不必管。至于如何让他们信,”章鹤书笑了笑,“只需要给一个信物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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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信物就是士子名牌?”谢容与问。

“不错,就是名牌。章鹤书说,因士子登台是了纪念沧浪江的投江士子,所以他们的名牌上,用了咸和十七年进士牌符上的紫荆鎏金花纹,这个花纹是特制的,等闲仿不来,不过名牌铸制的时候,铸印局的官员跟他闲话,说类似的名牌他们以前做过,昭化年间,有几个地方的举人牌符花纹跟登台士子的名牌一样。章鹤书说,他已经找好了匠人,只要拿到同样花纹的举人牌符,就可以做出空白士子名牌。他亲自联系了岑雪明,让他用空白名牌作保,许诺以一换二,让蒋万谦等人闭嘴。

“岑雪明太聪明了,他知道章鹤书把这事交给他去办,就是了在事后他灭口,所以他背我,联系沈澜,在四景图上秘密留下线索,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罪臣找了他许久,怎么都想不到他居然置之地而后生,冒名顶替囚犯,自己流放去了脂溪矿山,后来……不方便再找了……”

洗襟台坍塌,昭化帝一病不起,朝政动『荡』士息声,大权旁落在了百年不败的世族手里,其尤以几个掌兵的军首,满朝武各自站队争抢不休,朝堂浑浊不堪,今东风压倒西风,明西风又压倒东风,而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傅,因洗襟台的坍塌大病一场,回京后闭静养半月,后第一桩事便是到大殿上请辞,他说自己老了,不堪大任,愿去庆明的山庄长居。

昭化帝没法子,他知道自己时无几,只扶何氏、帮章氏,实权已被瓜分殆尽的赵疏保驾护航,随后于昭化十四年的秋撒手人寰。

新皇帝是个的空壳皇帝,章何二人起初在风浪颠簸,时候朝政有多『乱』呢?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盯敌手的把柄,稍有不慎,就会被浪头打得葬身海底,所以曲不惟虽然一直在找岑雪明,动作却不敢太大,更不方便让身国丈的章鹤书出马。

岑雪明就这样,彻底成了一条漏网之鱼,消失在了浮浪之间。

而曲不惟以,随岑雪明的消失,所有的楼台起、楼台塌,都被埋在了残垣断壁之下,彻底过去了。

“朝廷的底子好,官家继位后没两年,一切都好了起来,所以章鹤书找到罪臣,说是时候重建洗襟台了,罪臣没想太多,当年许诺了蒋万谦等人两个名额,还给他们就是了。罪臣自以是地想,即使重建了洗襟台,又出什么事呢?官家和皇后恩爱情笃,章鹤书就是皇后的父亲,何家会被我们先踩下去,唯一有本事、有资格翻案的小昭王自洗襟台坍塌后就沉沦在病,连玄鹰司都被雪藏了,怎么可——怎么可出事呢?”

曲不惟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可事实就是出事了。原来不止罪臣与章鹤书在等洗襟台重建的这一,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曲不惟的目光,从赵疏,移谢容与,移大殿上数不多的玄鹰卫,最后落在青唯身上,“他们都在等这一。”

蛰伏在深宫里的龙会回归他的王座,沉沦在病痛的王会醒过来,无辜受牵连的卒会追随新的军,浪迹涯的孤放不下心不甘,来到了这个是非之地。

还有更多的人,藏在宫的侠客,避身在山的匪,与父亲走散的画师……一切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是埋在残垣断壁下,不被风吹动的尘埃。

所以只要有一,有人掘起烟尘,些被掩埋的一切便会如往昔一般扬起。

第203章第二零三章

大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曲不惟说完这一切,整个人似乎松弛下来。他一下就,挺正一生的脊梁误入的歧途与罪孽一瞬压弯,变得佝偻起来。

“本王有一,章鹤书的名额是怎么来的,曲侯可知?”

曲不惟摇摇头:“我没他。”

他细细回想一会儿,“当初我和章鹤书,就是做买卖,我帮他救流放士人,他给我洗襟台的名额,银货讫互不相欠,至于他的“银子”哪里来,洗襟台要是没塌,这是小事,我懒得知。洗襟台塌,这事太大,有时候知得太多反而不好,我便没有。不过照我猜,应该与当初流放的那批士子有。”

赵疏刑部尚书:“口供记好吗?”

“回官家,记好。”刑部尚书将供状呈到御,给赵疏过目。

赵疏看过后吩咐,“殿司听令,立刻带兵去章府,缉拿章鹤书归案。”

带青唯进宫的那名禁卫领命,正要退出殿外,赵疏又把他叫住。他安静地坐在龙椅上,眼似有云烟浮沉,“行事隐秘些,此事……暂不要让后宫知。”

待禁卫离开,曲不惟也带下去,刑部的唐主事很快上,“官家,既然曲不惟承认洗襟台的名额是章鹤书给的,说明这些名额必然是从京流出的,此事与翰林脱不系,臣听闻太傅已经回京,眼下可要传审他?”

之曲不惟拒不招出章鹤书,朝廷没有证,又碍于太傅颜面,一直不好传他,眼下有供词,传审也有理有据。

“官家容禀。”这时,殿上一名大员拱手,“纵然曲不惟所招事骇人听闻,甚至牵涉当朝枢密副使,诸位莫要忘,眼下亟待解决的是,如何给宫门口讨真相的士人与百姓一个交代。太傅在士人心何等地位?朝廷传审枢密副使便罢,这时候派人去太傅府拿人,必然在士人引发『骚』,事态只会恶化!”

“徐大人言之有理。”另一名大员越众而出,“太傅自然要审,但决不能派人登门缉拿,除非太傅愿自行进宫,否则要审要拿都待来日。且恕臣直言,适才昭王殿下说,想要彻底驱民众,只有找到真相,以真相。然而今日这真相听下来——至少曲侯招出的这些——越听越心惊,纵然当年朝廷没得选,最后确有负于劼北人,先帝确处置过为劼北说话的士子,包括茅将军的死,曲不惟买卖名额的真正因果,当朝国丈在大案的角『色』,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去,只会让这些士人愈发愤慨,不闯进宫门就不错,又当如何平息众怒?”

此一出,不待谢容与回答,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适才去审曹昆德的大理寺卿回来。他几乎是趔趄着撞进殿门,跟赵疏拜下,“官家,曹昆德招……也不是招,他把一切都说。”

他头上顶着一片花花,像是雪,众人顺势朝殿门外望去,这才发现一时不觉,外间真的下雪。

大理寺卿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干脆跪下说:“臣照着昭王殿下教的法子,拿庞氏一家激曹昆德。曹昆德说,他十多年,得知庞氏妻儿的遭遇,就在筹谋着今日。他说,既然先帝要修筑洗襟台,要让人记住他的功绩,记住那些投江的士子和战死的长渡河将士,那么同样地,他也要所有人铭记当初劼北人受的苦。他说……说……”

“说什么?”刑部尚书追。

“他说,他早就安排好,士人有他的人,早上墩子已经见过他们,而且墩子告诉他们,朝廷早就知一切,只是刻隐瞒罢。”

唐主事不由怒:“朝廷什么时候知一切,朝廷不也在查证……”

“朝廷知不知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句话,那些士人必然会守在宫门口,直到朝廷给出交代为止。”不待唐主事说完,刑部尚书打断,“臣适才想,如果今日想不出万全之策,就派人去宫门与士人交涉,暂缓三日,朝廷必会给天下一个交代,眼下看来,这条路也堵……”

这话出,青唯的心没由来地凉一分。

她一直想要阻止曹昆德,没想到,是迟一步。

外间风雪肆虐,殿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灼的,青唯的耳力好,在萧肃的风雪声,仿佛听到曹昆德回『荡』在宫院狂放的,那是一种再也没人能阻止他的得。

“难怪,就说士人为何会聚集起来,原来他早就在里头安『插』人!”

“这个太监真是疯!”

“街上这样『乱』,如果殿司没有找到墩子,那封血书落在士人手,如何是好?等我们查到真相,黄花菜都凉!”

“我看他哪里是想让人知劼北人的苦难,他就是想闹得天下大『乱』!”

这时,殿外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黄门在殿外禀:“官家,张大人在拂衣台下请求面圣。”

今日没有廷议,大臣们上值的时辰比平常晚一些,不是堵在半路不得不打回府,就是连门都出不。宣室殿上这几个都是昨晚夜宿当值的,能想法子全都凑齐,所以像青唯这样的来大殿,也没什么人有异议——洗襟台的事她清楚,多少能出点主。众人正待细思张远岫是何故排除万难地挑在这时候进宫,便听小黄门在殿门外添一句,“张大人说,他有法子劝围堵在宫门外的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