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29)

倘若真如理念所担心的那样，关于暗门的一切都有失准确性，其背后或许是邪恶理念留下的陷阱，那么自己岂非白白送命？

前面是埃里克帝国的“形象”，后方嘴角正滴落同伴鲜血的工农联盟群众正跟随世界意志的指引猎杀林森。

林森抱着头，跪坐在不断收缩的两个端点的中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隐藏在记忆碎片里的另一种感受一直潜伏在林森的意识深处，直到依托记忆碎片建立连接的理念行将尽头之时猛地钻出，把“林森”的意识揉成一团抛在一边，然后将意识与躯体的连接一股脑切断，留下孤零零的身体走向死亡。

“果然是沾染上了邪恶理念”

林森的胸口忽然亮起一丝光芒，那是理念的声音。

“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被邪恶理念从身体中挤出的林森随着光芒的亮起重新与躯体建立了连接。

“事实上我就要死了。”

“可您的声音从未如此有力，您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黑暗，在您的光芒之下我足以抵达暗门，打开载体，找回记忆，重新与您建立连接，到那时您就可以恢复活力了。”

“那是燃烧生命而制造的短暂光明，指引你走出黑暗。代价是不可逆转的死亡。”

“总还有别的办法。”

“眼前有生命的黑暗来自世界意志设下的陷阱，防止有新人类找到黑暗之后的‘种子’，使世界重新运转，威胁世界意志赖以生存的静止时间。唯有旧理念牺牲产生的空缺，才能够吸引黑暗前来填补。等到亮光熄灭时，前方的黑暗会分离出一部分填补我的死亡造成的空缺，穿越黑暗的通道就会显现出来。你要趁着这个空档穿过去，一旦让不断生长的黑暗重新封闭通道，我们就真的彻底失败了。”

“可您牺牲了，我该与谁建立连接呢？”

“归根到底，我是本该随着连接断开而死去的理念，不过是借由你胸口的载体才苟延至今。如果忽略与你之间的相差的空隙而强行建立连接，那么势必会有邪恶理念通过这空隙沾染进来，而由这沾染了邪恶理念的连接开启的新世界，终将成为新混乱的开端。所以牺牲是必要的，新的连接将在此之上生长出来。”

林森看着胸口的光芒逐渐暗淡，曾在那里的载体正在缓缓消失。

“不要悲伤，牺牲是通往新世界的必经之路。”

记忆碎片带来的酸涩感受又一次涌遍全身，滚烫的泪水成了这一片黑暗里唯一的温度，属于理念的光芒彻底消散，在林森的胸口留下长方形的空缺。四周的黑暗像是流动的液体顺着边缘涌入，填补着空缺。而液体流出的地方，通道显露真身，四周的黑暗不停地蠕动生长，要填补流出的部分，通道正在迅速收缩。

林森穿过通道，暗门的缝隙中发着黄色的光。

回头望去，理念燃烧产生的空缺被黑暗彻底填满，自己穿越的通道也重新被生长出的黑暗修补完毕。

“再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这是牺牲的意义。”林森对自己说。

暗门在缝隙透出的光下呈现灰蒙蒙的光泽，金属表面被厚厚的尘土覆盖，大概是许久未曾打开过。

暗门旁边的石壁上，被掉落的碎石隐藏的密码盒亮起幽幽的绿色荧光。

拨开碎石，密码盒上同样覆盖着一层灰尘，在被世界意志制造的黑暗隐藏的，需要早已与现实世界断开连接的理念的牺牲才能找寻的到的场所，究竟还需要密码和暗门去守护怎样的秘密呢？

理念已然牺牲，自己作为不受任何理念连接的客体，所存有的空隙太过巨大，往后的每一步都需要更为谨慎，防止邪恶理念趁虚而入。

仔细地观察暗门，林森发现有悖于现实世界运转规律的现象在此处发生。透出暗门缝隙的光不以其该有的轨迹传播，而是像被装在容器中，赋予了边缘形状的物体，而框定这一边缘的，就是世界意志制造的黑暗。

林森明白了，密码和暗门以及缝隙里的光，都在抵抗黑暗的侵蚀，世界意志想要得到被守护在暗门之后的东西，它需要填补上时间的松动，维持其赖以生存的静止，所以它要侵入，要让黑暗填满最后的光亮。

被林森拂去的jojo按键上的灰尘露出黑暗的本原，这灰尘竟也是黑暗制造出的“形象”。

2005

输入密码，暗门缓缓开启，抖落的灰尘回归本原，黑暗剧烈滚动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拼命地想要钻入，但都被门内透出的光亮统统挡住。

林森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在亮光下确认并无遗留。

踏入。

暗门关闭。

🔒第二十章

前人来信（1）

暗门内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半人高的木质单人桌，在桌上老旧的油灯光芒孤零零地照亮着老旧的木桌和四周的石壁。暖黄色的光下，不同于暗红色桌面的方形区域制造出褶皱的阴影。

林森拉出桌肚下的座椅，熟悉的铁棍和数码喷布。

桌子的模样不同于自由世界的制式家具，自由世界住所内部的陈设像是伴随自由世界生长出来的器官那样亘古不变的东西，无论住所如何悄无声息地更换一批又一批居民。但眼前的桌椅留下了年代久远的使用痕迹，暗红漆面斑驳脱落，迷彩喷布的色彩也大多褪去。

坐在椅子上，林森的心中涌起强烈的熟悉，好像自己曾经也像这样坐在这里。桌面皱褶的阴影来自一张泛黄的纸张。

林森将纸张拿起，由于环境的作用纸张已经变得有些脆弱，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些像是文字的东西，但在自由世界里文字只是有限的数量与含义，用以歌颂国父的功绩、书写标语、工作手册，除此之外文字在自由世界再无更多的组合与含义。至于老鼠人世界，文字在哪里大概是毫无作用的东西，暴力行使一切职能。

而纸张上文字的含义，对于林森是无从下手的概念。

“侧耳倾听”

理念的声音响起。并非从任何一处，而是从林森的内心响起，作为理念牺牲的意义。

闭上眼睛，记忆碎片中‘林森’的声音重又响起。

“亲爱的后来者：

在您阅读此信时，我已经成为了自由世界的枪下亡魂。您能走到这里，说明送出的‘种子’总归是有了成效。且允许我为所有保护‘种子’而牺牲的抵抗军成员致以默哀。

不知阅读此信的来者是从何而来，见谅我从一切的开始说起，如果有您已经从别处听闻或从记忆中苏醒的部分，也请您仔细聆听，其中或许与您所知所见有所出入，这出入便是世界的真相。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颗名为地球的行星，按照定律在太阳系内运转。在地球

40

多亿年的历史中出现过为数众多的物种，人类是地球上已知的最高生命形式，但这所谓的高等生命却制造了地球历史上最密集的混乱。

对于人类的起源，存在着“非洲起源说”“多地区进化说”等等诸多的假说，其中真相实非三言两语便能说明，好在与我叙述内容并无本质的冲突，大可以暂且弃之不顾，只需要明白人类通过独有的才能---改造环境而生存下来即可。

人类能够改造环境以适应生存的重要原因在于，人类能够想象、表示同此时此地的现实相分离的事物与概念。由于具备这些独特的革命性能力，人类不用经过基因突变引发的生理变化便能够适应复杂的环境，并以这种能力创造性地产生了包含工具、衣服、装饰品、制度、语言、艺术形式、宗教信仰和时间等等内容的人类文化。